十分钟后，何暮光和何宵在沙发前相对而坐，脸在泡面的气中看不真切。

“我算不上天才，这事情你应该找阿释。”同样的年纪，陆释之已经是将名字书写在上的学者。

何宵听了这句话，面同情之。“那这个角……可真是为难你了。”

“何暮光，”何宵提醒，“我和阿释都是历史系的。”

告别了何宵，何暮光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他万般纠结，然后又打给了陆释之，对方这几天因为钟昇的演唱会嘉宾准备着，接电话的声音比寻常要哑一些，害的何暮光还以为自己打断了什么比较重要且少儿不宜的活动。

“我不知。”他的耳朵听到自己这么说。

何暮光沉默着沉默着就笑声来，“是啊，我知，可我有什么办法？释之，我有什么

何暮光没有说话。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获得国际名导肯定的演技，拿到的分量极重的角，可以驾驭得了的人……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哥在这儿吃个饭再走呗！”

何暮光哼了一声，用筷把何宵剩下的卤夹过来。“请你吃饭什么活都不就会往别人上推，弟弟呀，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品质。”

他想。

“……”他这一次是真的说不话了，嗓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涩的要命。陆释之的话像是某咒，将他以为毫不知情实则并非如此的缘由轻而易举地打捞面。

“……”

“不是五块钱，还加了卤。”

何暮光摇了摇，这方便面蒸腾的雾气中显得有些老神在在。“他上的文人气质太重了，我要演的是一个理科的天才。”

何暮光：“……”他迅速的掠过了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继续，“我可知你是个全才，自家人嘛！”

何宵：“你见过谁请人吃饭是吃方便面的，还是这五块钱一桶？”

何暮光对着嘲讽之语也不也不恼，笑眯眯继续：“所以才需要你伸援手啊，平京大学的才。”

他不愿意那样去表演“顾”这个角，因为他担心着未来的哪一天，荧幕之上的那个数学天才模糊了容颜之后，在别人中心中有另外一个模样。

他知的。

何暮光：“唉小，你不要看不起我的动手能力。”

而那个样，属于何数。

何暮光吃了一油泼辣酸汤面，然后问：“哥哥最近接了个新角，说是要演一个天才，所以来找你询问询问建议。”

何宵的目光在方便面桶內逡巡，咬了一卤。“要我说啊，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何数哥，麻省理工材生，数学博士，哪有比他更适合的人？”

何宵瞟他，“你会饭？”

他确实知。

陆释之听了好友的诉求，沉了一下，“所以，暮光，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呢？”

陆释之声音更低了些，有些长辈对于晚辈的溺，虽然年岁来讲并非如此。“你知的，暮光，你知。”

可是他似乎不受控制――在试镜时就是这样――看到那些公式那些符号那些名字，他就只能想起何数，否则他表演不了，他演不来，除了像何数一样的“顾”，他表演不其他的“顾”。这纠结愧疚甚至是……甚至是羞耻快要将他压得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