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不过一未及弱冠的少年，本来一家人和和，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跟着父祖好生学医，以求日后能够达到老祖的地步，济世活人泽被苍生。可是，一次外采药回家，就发现文家村里尸横遍野，血成河，他的母亲抱着幼弟幼妹被人扎的像刺猬一样倒在墙角，而他的父亲至死都没有瞑目，心还着这柄天枢。

文晗简直要被破虏这死赖脸的神气笑了，他看着破虏说完就用剩下那个能动的胳膊环住旁的人，一个劲的放低了声音安抚对方的样，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四十年前。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皇帝的心腹吗？”

当时他说了什么来着，哦，对了，他一边抓了人家满脸血痕，一边踹翻了对方端过来的药碗，像个刺猬一样蜷缩在床脚，“你这皇帝的鹰犬狗贼，想要抓我去邀功，呸，你娘的秋大梦。”那时候的文晗还是一个读圣贤书，浸泡在药香中长大的孩，这句话可以说是他生平说的第一句脏话，也是他能想到最恶毒的脏话。

文晗一把掀开姬隐的手，从怀里掏药粉仔仔细细替破虏包扎好了之后，才一个掌扇在了破虏的脸上，“为师教导你多年，就教会了你怎么自戮吗？”他是真的痛心，自己已经年过甲，一生无妻无无家，当年肖想过的人早就化作一坯黄土守在北疆，而破虏可以说是他后半生最大的藉，是他的心肝，是他唯一能够怀念那人的所在。

文晗当日也不过一十五

他救下了昏迷不醒的文晗，明知皇帝下令要铲除所有文家人，却还是冒着大的风险收留了他，将他打扮成小厮藏在自己边，躲过侍卫们的搜查。那时候的文晗正于对谁都抱有恶意的状态，对于此人的呵护那是一万个排斥。

“哈，我钟家人只是忠于这天下江山，百姓苍生！陛下如今年岁上来了，这啊，是愈发的……”说着又转去端了一碗药递过去，“喝吧，你是文家的小神医，应该知我这药是没问题的的吧？我有个儿，比你小不了几岁，生平最怕喝苦药，你怕不怕？”

还剩下的十五下？！

天枢啊！那不就是当年祖父赠给刚刚起义的太组的佩剑吗？

文晗还没有来得及为惨死的家人痛苦伤心，准备斩草除的侍卫们就围剿了过来。他只能仗着自己对周边山林的熟悉，像个丧家之犬一般四躲藏。也就是那时，他遇到了刚刚打退寇，自江南返京的破虏军，遇到了那个豪落拓的大将军。

那人摸着刺啦啦的络腮胡，笑满脸的细纹，一双睛里漾着包容的笑意，“小家伙，你别怕，我不会害你。你上有伤，你得喝药治病，等你伤好了，我就放你走。”他叹了气，慢慢伸手摸了摸文晗的后脑勺，“虽然我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可我绝不信文家人能弑君的事情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能说的东西。等你伤好了，我送你去一个偏僻的地方，你躲个几年，等年岁大了，长相变了，以后的日就好过了。”

破虏被扇了一掌也不生气，他讨好地冲文晗笑了笑，抖着发白的嘴说：“师父，我这剑扎的有狠，你等我歇歇，我歇个几日再扎剩下的十五下，成不？”

本能死死的捂着破虏的伤，两发直，嘴里还在嘶喊着请大夫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