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过去同他拉手，又于人群中寻找元瑞，朝他挤了挤。

少时之、元瑞与稽璜常在一厮混，之善文，元瑞好武，少年心好骛远，之常带他二人四除暴安良，追打鸟，欺负世家弟中跋扈者，自诩大义。

稽璜至十七岁依旧弱柳扶风，大姑娘似的，世家弟都不愿同他玩，之倒事事横一杠，多稽璜一个不多，一派老大带领小弟的气派风。

纪汝传登时双目泪，又朝嘴里填了两块梅糕，才勉力将这委屈劲儿压下去。

那件事之本不觉得有何不妥，小孩不记仇，无非日后几句话哄好便罢，依稀记得，当时和珅还同自己一起偷着嘲笑过稽璜胆小来着。后来才知，元瑞被福康安请了家法，三十鞭得半个月没起来床。

汝传将桃酪了满，混，“老大，你总算来了，有，有新心吃！”

日久了，之便常捉于他，有一回之骗稽璜爬梯上树掏鸟，待其上当，之撤了梯，拉上元瑞，撒就跑。

元瑞坐姿一丝不苟，足见平日家教甚严，持自重，容貌英武犷，眉如黑磨锋转折，鼻梁山微微凸起，略显严肃，双却儒雅温，湛蓝布袍下的胳肌壮可靠。

自照官位顺序落座。

方才开正是十三岁的纪汝传，汝传相貌随了纪晓岚，四方脸庞，天饱满，双耳垂肩，一派纳财福气弥勒相，笑意盈盈，兼之年幼，显得憨态可掬。

元瑞与之打小要好，虽以父之故相识，却格脾气颇为投契，算是竹之谊，后元瑞随父征战，二人便不似少时见得勤了，近些年只到年关得见几面，倒是之与汝传稽璜无所事事，见得多些。

之见他吃瘪，神清气，遂笑着向各位叔伯行礼拜年，转罢一圈，文官武将赞不绝，气氛络起来。

汝传品为人都与其父似了个十足十，唯独那灿莲铁齿铜牙的本事没随爹，却打小是个吃，到如今话说急了还不成句。

纪晓岚笑，“之今日穿得这般神，可给你父长足脸面，你可不知，

稽璜依旧唯唯诺诺，躲在父亲后，稽璜乃是稽曾筠四十三岁老来得，据说周岁生过天，遍寻名医无果，后稽曾筠亲至灵隐寺，敬香磕，捐了五千笸箩木才堪堪保住儿小命一条，故而格外珍重视。

福康安教向来奉行铁腕政策，能上脚绝不动手，能拳绝不废话，几位之中已为人父者，见面便要争论‘底下孝，养造就忤逆儿’的理论正确。

稽璜兀自在树上哭了两个时辰，才被寻声赶来的小厮救下。

在座列位，除却两朝护国将军刘统勋，唯独福康安是武将，其元瑞今年方满十九，却是了名的少年将军，十四便随父上阵，如今历大小战役数十，俨然将帅气度。

之莞尔浅笑，中二指夹着汝传腮边，暗自用力拉扯，继而用只他二人能闻的气音，“吃吃吃，死你！”

后添了纪汝传，每每之惹事，拼爹不过，带汝传先逃，元瑞垫后，稽璜便只剩挨训请家长打手心罚站的份，后者战战兢兢，不敢反抗，生怕脱离了小团，又是孤一人。

之撇撇嘴，少年老成，还是那般装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