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就算了。”我说，“不过这仿汝窑天青笔筒，天下只一对，你得把另一只赔来。”

“等你吃早饭。”丁隶说着拧起眉，“告诉你伤不要碰了，会染的！”

丁隶在对面坐下，递去碗筷：“阿静你下床气？”

“那我看你好像不兴。”

“是是，丁医生。”齐谐来到餐桌，拉开椅冲一杯茶。

三分钟后，新客人掏两叠钞票搁在桌上。

谢宇想，这绝不是自己。

有两证据，一，父亲是在他四岁时去世，不是七岁；二，周媛是和他当面提的分手，那男人的未婚妻是在电话里。

丁隶逮住他的胳膊拉近一看，昨天还在渗血的地方只剩一浅疤：“奇怪，你的血循环那么差，怎么会好得更快？”

男人使全力制服着右手，如捣蒜。

齐谐回胳膊：“不要拿你们人类的医学常识往我上。”

☆、九

除此以外的一切吻合，他一律视为雷同。

丁隶看看钟：“你好像睡了十七个小时。”

“没有啊。”

齐谐扯下巾搭在椅背上：“前天晚上你竟然在玩方寻的游戏机。”

“那还是失眠。”

“那是PSP。”丁隶纠正。

“下次这事能让我来吗。”

丁隶难得早起，探探脑地望对面的主卧，床上没人，浴室的门倒是亮着。

那右手不动了。

“后来那个人怎么样。”客人问。

“早上两就醒了。”

“你答应可没用，我是在问他。”我扇尖指去。

“你也可以白天再整理。”

“刚才剪了。”

“很丢脸吗？竟然被这么个又蠢又没用的家伙抢了。”我笑，“可那就是你啊，你越是不能容忍，越是厌恶他，他就越鲜明，在你那非黑即白的世界里，拼命将自己变更白反倒更衬黑的存在。数十年来以先父为标准，一味追求着绝对的大，憎恨着愚蠢和无能，憎恨着自己一切弱之。事实上最开始问题的是你的左手，经年侵蚀，直到悔婚一事，内心的弱放到最大，于是‘弱我’占据主导‘我’反被赶右手。不，说‘弱我’‘我’只是一修辞，其实本没有这区分。——将自己的一分斥为异己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没关系。”齐谐晃一下左臂，“已经好了。”

我叹了气，新年第一单生意，岁岁平安吧。

“没有，把最近发生的事整理了一下。”

“你杵在这作甚。”齐谐着发走来。

废，优势手，钢琴，画室，未婚妻，理，势，失忆症……

“变回普通人罢了。”我说。

丁隶又想起什么：“合线呢？”

齐谐弹了弹杯，一柄茶叶沉下去：“大概是没睡好。”

齐谐说去睡一下，就从下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

着攥到暴的右手退过来。我用最快的速度躲开，接着哗啦一声，瓷片铺地，那右手抓起桌上纸笔愤然写下几个大字：“废！不准哭！”

故事说到这里，我合起折扇望向对面。

“失眠？”

“反正睡不着。”

扣上日记复印件，谢宇拉开窗帘，看自己的影映在窗玻璃上，和城市的恢弘夜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