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儿好大。”鸿俊摸摸肚，又说，“先吃饭再说。”

“景珑校尉好儿郎，平康晓梦未觉长；飞檐碎瓦英雄胆，挥别青楼泪两行！”

“我有一诗。且予各位品评。”

雨过天晴，长安秋日晴空万里，碧蓝如洗，坊间传来桂香气，鸿俊在一棵梧桐树下用力踹了一脚，树叶上积夜的雨便哗啦啦地洒下来。他就着这洗了把脸，又喝了些，摘下两片梧桐树叶，放在边声响。

鸿俊终究是少年心，下得山来，见这世界，当即把烦心事尽数抛到了脑后，摸少许铜钱，去集市上买吃的。鲤鱼妖又提醒：“你怎么一下山就什么都吃，也不怕吃坏肚。”

“给你找儿吃。”鸿俊说，“慢慢再想办法吧，唉，这一路上，怎么这么倒霉呢？咦？那是什么？”

往长安路上的一个月里，幸而青雄谙他脾，预备下不少珍珠，鸿俊便依着鲤鱼妖所教，以珍珠与路过商队兑成银，再将银兑成铜钱，吃饭打尖用。他虽不懂红尘间事，但有鲤鱼妖不时提，倒也不曾闹太多笑话。

且一路走走停停，鸿俊本机灵，下山后便学得很快，初时说得少，看别人如何，学着学着就会了。见人排队买包，鸿俊便观察片刻，也学着递铜钱买了两个。

李景珑躲在东市后的一缸中，耳中传来嘲笑自己的打油诗，稍稍起木盖，从隙中见神武军从东市上穿梭而过，方疲力尽地吁了气。

嘶鸣，筐篓满地。

鸿俊唏哩呼噜，一脚踩在肆座椅上，抱着一海碗面，吃了个光。人间的东西较之曜金好吃太多了，油炸的、烤的、煎的，五八门，还有卤羊、五糕、糯米蒸、曜金内从不这些样，下山后沿途赶路，也只能吃粮。

小指大的夜明珠顿时引发了一阵动，当即有人顾不得仁义德，伸手就去碗里抢，旁人

又有碎大石、铁条绕颈、爬刀山下油锅的，鸿俊只看得不寒而栗。

“妙手拈来！容愚兄狗尾续貂两句……”

“这么折腾自己啥？”鸿俊颇想不明白，鲤鱼妖便答：“为了挣钱，你不懂的，人生艰难呐。”

“虎飞将今犹在，生就一好；区区神武浑不惧，却忘龙军锦衣裳！”

“来来！兄来兄来！”

第6章寄人篱下

“我可不吃蚯蚓了。”鲤鱼妖又说。

杂耍完了来讨赏，围观人众便纷纷朝碗里扔钱，鸿俊看得可怜，便扔了枚珍珠去，鲤鱼妖被背在后看不见情况，有人喊：“夜明珠！”

“哟，那不是景珑将军么？”

“且说且说！”

“怎么办啊——”鲤鱼妖被裹在包袱里，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李校尉？哈哈哈哈——”

李景珑：“……”

见市集上卖艺火的，鸿俊也好奇看了会儿，说：“这有啥稀奇的，爹打个嚏来的，比这可多多了。”

李景珑摔得七荤八素，一气还没提上来，周遭已围上不少人，神武军还在莺晓冒来。李景珑上闪，拖着剑，狼狈不堪地躲东市，余下神武军士兵四搜查，市集行人笑成一片，酸腐文人还在津津乐。

“‘龙武军李景珑别莺晓’——”

鲤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