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上的罩袍什么的取了下来，去打了个圈再闻闻，还是那味儿。

大约刷了有个把时辰，清晨到了。

“要刷多少年才能换个工？”

“别想了，即使穿了罩袍，这味也要两个时辰才能散去。”桶哥安他。

黄翎羽和桶哥因是刷桶的下人，没有资格接皇的净活，运完泔桶后，十分开心地躲回被窝里睡下。这里熄灯很早，大约是前世计时方法的八时半左右，宦侍的长房就要熄火了，此后什么事都要摸黑。只有主的房里才能灯。

值侍候主和大侍女的宦侍蹑手蹑脚地长房，谁也没听见屋上几不可闻的足尖瓦声。但是黄翎羽听见了。他虽然觉得这皇内院里越发怪气了，但也不想，听着那足音来来回回的反复，猜想着是什么人来找什么东西呢，渐渐了梦。

“早课半个时辰前已经结束了，三皇不喜和其他几个皇公主搅在一块，刚才回来自己用的早膳，现在是上朝。”桶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真累……”黄翎羽叹气。

“不一定的，像我，相貌平平，没钱没势，已经刷了七八年的桶。有的年轻的，长相好的，有闲钱可以打发讨好上面的，两三个月就可以走了。”桶哥摇摇，“你也不比我，要长相没长相，要钱没钱，连个夹里的衣服都没，估计这净房是要长呆了。”

不多久，桶哥的鼾声在黑暗中轰然大作，黄翎羽则枕着自己胳膊，难得认真地思考自己以后的路。他是没什么野心没错，但是能舒舒服服地搜罗宝当然也是更好。横竖里那么多宝贝，慕容泊涯也把他丢一边不了，就算不贼，好歹也要个个都真真切切地抚一番才好。

直到夜里，慕容泊涯还没回到院中。周总打着灯笼嘎声嘎气地支使小宦侍在门边等着，自己回去睡了。

刚到东院，看见慕容泊涯的车辇又去了，一群小宦侍躬在前门两旁送驾。

“这才刚去？他不是和我们一起起床的？”

第二天早上听说，三皇被皇帝留在裕隆阁罚跪，一夜未归。

整整一日，都没见到慕容泊涯的面，小宦侍们倒是认识了不少，坐在一旁看着西院的侍女们和那些俊俏宦侍假凤虚凰地打闹一番，日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见他刷桶刷得利索，方巾的脸上却有些青白，忙安，“其实养猪和菜田都差不多的，给的人粪越好，长得就越壮。有的人觉得猪脏不敢吃了，那菜地里的菜不也脏？放心吧，不不净的，吃了照样没病。”

刷桶这活儿的，上总有味，谁也不亲近，所以除了刷桶夜壶外加晚上倒倒泔桶，就基本没啥其他事可了。这是人人见之则躲的下作活计，在黄翎羽来说，却是难找的清闲工。

黄翎羽合上皇府的后门，回到净房洗了手，天刚灰蒙蒙的亮。净的桶都晒在了净房上，第二日又要换去使用。

吱呀吱呀……骡车拉着搜罗来的秽缸往门那边挪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