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轻抖，瓷瓶中白粉末细细飘洒下来，落在泥尘里结霜一般。

夜已过三更，李承化疲惫地了额，穿过回廊推开书房门，却意外地看见房中早已笔直地站了个人，“彻儿？”

“没有尸骨，谁知死在哪儿了。一个女人罢了，你想要我还能给你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彻儿，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还能为她毁了大业不成？”

李承化看着瓷瓶，“还没认清情况吗，洛辛，你现在只能听从我的了。”他耐心劝，“你尊敬的苏大人已经把淮南的罂粟都烧光了，现在也只有我手上还剩了些，离开了我，你就会一直是这个模样，你是活不下去的。”

“父亲，静姝在哪里？”李彻，“我想见见她。”

“静姝死了，是吗？”李彻低声，“她早就死了。”

“为什么连她也要杀呢？我知父亲心狠，从不顾及手段，可是我以为您起码会遵守对我的承诺……”

洛辛扑了上去，抓起地上的粉末就拼命往嘴里，不里面混杂的满是泥尘，也不自己满腥鲜血。大把抓起，囫囵吞下，嗓里磨砺刀割般的疼，他毫无觉一般地重复着吃下的动作，不知足足过了多久，他的动作缓缓慢了下来，终于停滞下来。

李彻看着他，默不作声。李承化心猛地一抖，起走到他面前，“彻儿，你要清楚我们这么辛苦谋的是什么，同样都是李姓一族，凭什么我们就要屈居人下？这些年来，我苦心经营筹谋这些，耗费了多少财力和力，了多大的力气去讨好诱导淮南王

“我……”他顿时张结，转而彻底恼怒了，“好，好，即使是我杀的又怎么样，你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就什么都不的跑回来质问我？质问你的父亲？”

李承化沉默了，来回踱步后又坐回位上，才声：“是。”

李承化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掩盖过去，“儿女情长，该是时候我自然会让你们见面。你现在这是什么样，伤才刚好，就喝那么多酒……”

“彻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承化变了脸。

洛辛颤抖得愈发厉害，一双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层粉末，看得见，却够不到，神情痛苦到几崩溃，中声响如困兽呜咽般凄厉。

弃吧……”

“……为什么？”声线微微颤抖，李彻抬直视着他，“您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她的！”

李承化看了一会儿，叹了气转离去，“再熬他几天看看。”随手把瓶扔到了他面前，白粉末随之洒了满地，厚重石门重又合上，一片黑暗。

李承化皱了眉，回示意随从退下，这才将视线落回他上，“怎么跑回来了，你喝酒了？”

李彻形颤了颤，垂沉默良久，“静姝的尸骨呢？”

“那您为什么要隐瞒静姝的死讯呢？”李彻看着他。

没有应答声，洛辛低着，竟然张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臂，鲜血满溢，淌满了他整只手，衬得他如今这个模样分外可怖。

洛辛捂着嘴呆坐良久，眶里忽然凝晶亮，泪就落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话？”李承化微恼，“我什么时候杀她了，我本就没下过那命令。”

李彻慢慢抬起，声音沙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