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现在。”周瑜叹了气，放下药碗，说，“我也恨你不听我的话。”

“我觉得咱俩认识这么久，吵来吵去，吵的不过就是谁听……谁的。”孙策咳了几下，周瑜忙给他抚背。

过午后，周瑜回到房中。

周瑜那哭声甚是绝望，两手抓着雪，伏在地上，不住呜咽，片刻后又用雪拭眉，得满脸通红，额上，鬓发，眉上全是雪沫。

“心病难治。”大夫说，“须得先平心，理了气，若不愿直视自己，只怕后续伤势要恶化。据你所见，化脓化成什么样了？”

孙策还在发烧，慢慢地用芦吃了药，没多久，又“哇”的一声吐了来，不住咳嗽，嘴里全是血。

“公瑾。”孙策听脚步声就知是他。

孙策答：“早该听你之言，许贡也来找我索命了。”

“怎么？”

大夫摊手：“我无能为力，将军自己心里有个死结，才好不了。”

“他找你索什么命。”周瑜啼笑皆非，“又不是咱俩害的他。”

帘，牵孙策的手让人把脉。

周瑜全发抖，一时间提不起力气来推那扇门，转跑过长廊，冲了雪里，摘掉布巾，跪在雪地上，忍不住大哭起来。

“公瑾，我有时候既喜你，又恨你。”

大夫们神凝重，没敢当着面说，周瑜一路跟着来，问：“昨夜受了噩梦惊扰，我已经给他开了些安魂汤药喝下了。”

孙策的声音很虚弱，说：“我咙堵着，血痰下不去。”

“大夫怎么说？”孙策问。

“我有时候也恨你。”

“先吃药。”周瑜说，并且让孙策靠在床。

“我看不见。”周瑜答，“他不愿上药，须得哄着才上了去。要么换别的药。”

“说让你喝药，”周瑜的声音沉重而严肃，说，“自当好起来。你若不换药，我这就走了。”

“什么时候？”

周瑜以清给孙策洗过脸，用羽小心地把药抹上去，孙策仰着脸，躺在枕上。

孙策无力地躺在

“只要你能好，”周瑜说，“往后我都听你的，别咳，待会儿伤又坏了。”

周瑜先是扶着桌，挪到榻前，又扶着床榻，摸到榻上，“嗯”了声。

周瑜把孙策抱起来。孙策长八尺有余近九尺，连着四天未曾，昨天好不容易吃下的一又吐了来，满酸臭的虚汗，竟是瘦了将近二十斤，轻得周瑜难受。

周瑜上转，到孙策房前去，听到里孙策的咙梗着，依旧断断续续地叫“公瑾”“公瑾”……

周瑜一都是孙策吐来的药汤，知现在也不能让他再喝了，方才喝过一碗，得再歇会儿，然而还得给他上药。

“公瑾。”大乔从廊下过来，说，“伯符在叫你，怎么办？”

“我梦见吕布了。”孙策说，“他提着，来找我索命……”

“恨你总不听我的话。”

周瑜答：“有我在呢，别怕。”

黄昏的光从窗格外投，孙策艰难地咳了几声，无可奈何的微笑。周瑜把一块布放在孙策的嘴边，走他角的，混着唾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