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脑记不住东西吗？我说了，不要叫我的名字。”

银霄仙君（二）石

——没错，就是这个。就是这一让季肖十分不解。

大早，季肖就背着个空空的大竹箩，跟着白婴沿山下山。狐狸在过去三百年里鲜少幻人型，还不习惯直立行走，走在山上硌得脚板有疼。倒是白婴，虽然步履虚浮东倒西歪，好像随时要摔一样，下山速度却快得吓人。

确实，俯瞰得见的仙人岙景致相当好，但季肖也只有最初多看了几。更多的时候，季肖都皱着眉追赶前那条白的削瘦背影。

一直季兄季兄叫得亲昵的吻，以及温柔和的笑容，都像一场梦一样，全都烟消云散。现在白婴不光直呼其名，还会气焰嚣张地使唤他这那。前几天打扫地都是狐狸自愿去的，今早倒好，直接声让他去修剪盆栽清理杂，把他当成个下人呼来唤去。

来时赶着上虹山，加上当时仍是狐狸原型，季肖并未好好观赏仙人岙景。而且刚到村的时候，他甚至把石碑上的岙字看错成秃，为仙人秃这个名字汗颜了一会儿。这次下山，见的着实是一番完全陌生的景致。

“白婴……”

仙人岙是个十分丽的村庄。

要欺骗一只狐狸，那是十分不简单的一件事。

可是昨天，几乎只在一瞬间，白婴完全变了样。

然后，以不可拒绝的命令般的吻缓缓说：

白婴却率先喊了他的名字，声调十分冷淡。一直以来都只叫他“季兄”的白婴忽然一反常态，失了平日那谦卑的态度，简直瞬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神十分怪异，眸光闪烁着奇妙的情，像是玩味，像是戏谑。

所谓的世外桃源，恐怕就是这样一幅风景了罢。

“季肖……明天陪我下山一趟。”

“……”

“季肖。”

他加快步速，努力走到前去。

于是权衡之下，季肖妥协，乖乖照办。

狐妖天生就是当骗的料，那是因为狐妖能直接受到人心的变化。

白婴放松全的力气，懒懒的靠坐在竹椅上，也微微昂起。苍白的脸上唯有那双睛显得特别的明亮。他眯起双，有些居临下，更有些意味长地看向季肖。

季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季肖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实际上，虹山并非一座单独的山，而是由五座低不一的山组成的。但通常只有白婴居住的那座才被称作虹，也只有这座山会被重重官兵严守。仙人岙就在其山脚，被三座山围在中间，绿意葱葱，鸟语香，十分清幽。

只不过是个目光，就让季肖切实受到——这跟这几日来那个懒洋洋的孱弱书生判若两人。

”

最让人郁闷的是，季肖一旦声抗议，白婴就会一副病恹恹快要死掉的样。

沉默了一会儿，白婴忽然发怪异的笑声，带着慵懒味，发声却十分清脆，像是锤般一记记敲到季肖木讷的脑袋上。季肖猛地回过神来，对啊，自己是要害他的，怎么还反过来担心他了。

※

倒是白婴，就那么微微笑着，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季肖心中打了个激灵。

真是我们狐妖之耻！——狐狸想起族里人常对他说的这句话，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