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多年前，鸥歌就已经为他把锁解开了，他执拗地不肯卸下，以为过得像个罪徒就能减轻自己内心的颤栗和恐惧，其实，他只是懦弱，当初挥那漂亮的Fullswing（挥杆）的人，竟然不是自己。

他的，比他勇敢得多。

“谁说地狱，就不是归呢？”

安靖呼一气，颓在椅上：“几年都没人住的房窗突然就开了，别墅区的保安以为贼了，报了警，这才发现的你。他们拨了你手机上最后一个通话记录的号码，联系上了我。”锋利的果刀仍握在手，刀闪烁锐气，是把很快的刀，“我以为你这辈都不会再踏那里一步。”

几何形的斑斓亲吻路鸥然苍白的面孔，白皙的肤几近透明，他就要被光消。

光迫使视觉失灵，耳朵却奇灵，有那么一刻，路鸥然以为是程扬禹来了。

“他对你了什么？”安靖不知何时已来到路鸥然跟前，“你上这些伤是程扬禹的吧。”背光的脸成为一滩黑影。

救赎，早就祷告终了。

“呃……咳……咳咳……”

路鸥然咳得天地转，星泪迸，嗓是把在太底下曝晒了一个夏天的柴，再两下就能起火了。但他舒畅，说不的舒畅，带着腥辣味的血似一剂解药，治好了他多年来的顽疾。

“我想找个日，搬回家住。”

安靖想冲过去，手里的刀在白炽光下青锋闪闪，截住他的去向给他警告，似一个无情的人冷旁观路鸥然因为剧烈咳而佝偻起来的背。

“在郑志海之前，那个地方首先被人知的和称呼的，是路宅。”沙哑并不影响他的表达，他在说的是他完整的意志，“安靖，那里是我的家。”

固执是放不下，舍不得，宁可伤痕累累都要背在上的枷。

像一颗冰冷的弹穿透肺，大量的空气，阻血让神经急剧收缩，路鸥然觉得快要不能呼，床单下纤长的指将被单攒，骨节凸起青白，血从这暴走向搔的咙，腥辣的甜味，随着撕心裂肺的咳嗽浸透气。

“你外公的房住的不好吗？如果你不喜，我可以给你另找住。就算是再小再破旧的都比那个鬼地方要净得多~！你当年是怎么从那里脱的你最清楚，现在你来告诉我那儿是你的家了？那算个什么家？本就是地狱！”愤怒让他咆哮，几日来未曾阖的睛里，丝网连成一片赤红，他那么在意的人，那么切盼望的人，醒来说的话却比刀更冷，更令人绝望。

多么熟悉的话，前不久才有一个男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纸磨得糙生涩：“怎么找到我的？”

路鸥然眯起，力图看清他的样，习惯了他站在自己后，第一次发现原来安靖有着不亚于程扬禹的大形，只是一直以来他的温柔都掩盖了显的，让他趋于平和无争。

安靖似乎没有立刻听懂，咀嚼了好一会儿方如梦初醒：“家？你称那个地方为家？路鸥然，你不会忘记你跟我说过什么吧？郑志海在那个地方让你和鸥歌吃的苦还不够吗？你居然还想着要回去！”

稠重的滴落，不清脆地溅开红，安靖手中的刀刃

“不他过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