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去我家，有什么觉？”冷不丁地，易钟明抛这个问题，“很破，很旧，不像我一个人住的地方对吧？”

“……”

“的确，两室一厅，标准的三之家型，不过在我的记忆中，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那里……”沉默了半晌，易钟明长长地吐了气，“那两个人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却各有各的生活，所以打懂事起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还不离婚？”

“啊……”

“哦，是吗？所以我们这些曾经为了司法考试好几个月起早贪黑熟背十五门几十法律数万条法律条款司法解释最后在两整天十二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努力地去获得360分运气不好第二年还得再来一次的法律从业人员，和那些除了刑法和婚姻法以外基本上什么都不知的普通人对法律的理解层次是一样的？”

易钟明的话非常片面，甚至还有妄自尊大的意味，但一回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和常书辞他们趴在这张席上研究司考真题，方泉也就无法彻底否认他的这番发言了。

“你也说得没错，是，法律是由文字构成的，识字就可以懂法。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算把法律和判/决之类的文书放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懒得认真地去看，好不容易找到了某个有利的条款，他们也绝对不会思考立法目的、立法背景、上下文等等层次的问题。所以他们宁可相信朋友圈里那些调好料直接可以上桌的现成货，也不愿意亲自去考察法条的真相——对于这样的人，就算是把判/决送到他们前，也起不到丝毫教育的作用吧？”

“我说过这话？”

“别这么悲观么，总会有人从中学到什么的吧！”方泉努力地让自己保持上扬的语调，“而且你不就是因为能着教化的工作，所以才当法官的么？”

“哦，是这样啊……”后的易钟明翻了个，似乎是平躺在了席上，“现在看来这个也不行了……”

他还是能清楚地受到易钟明上散发的气，“晚上再怎么说也送了5张传票去，比你之前说跑了14家一家都没有送去要吧！”

“用法律的方式来教育他们……真的得到么，我们？”

“……你在那情况下说的话我怎么可能忘得了？”

“好过分的想法！他们不离婚应该是为了照顾到你的受吧？毕竟对于孩

“？”

“那只是把传票和其他相关的东西扔给他们罢了，一个二个都不打算来，开真要成走过场咯……那个孙经理也是的，那么想把钱要回来的话，不通过我们，方法也多的是啊……”

“唔，其实这话也没错啊……”方泉睁开睛，“法律不就是用文字所构成的么？有常识、认识字的人理解起法律来也没有那么困难吧？”

“‘也不行了’？”

“但我们是最合法的要钱方式吧……而且不他们来不来，我们都能够用法律的方式教育他们，这样的结果姑且还算是有意义的吧？”

“今天，也不止是今天，相信就算是你也看过很多次了，人们对于自己的想法可以固执到什么程度。”和方泉说了几句话后，易钟明的神似乎好了许多，“现在的人啊，觉得自己认识几个字、有常识、会上网就懂法律了，就可以当法官了，真是可笑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