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士东拉西扯，最后是谁也不个所以然来。反倒是平日里总聒噪得很的林辉听完话低下沉思，从营帐里来后，立刻拟好一封书信叫人快加鞭的送了去。

刘会正要动，又听见他说：“你不必带衣，等见到沈暮山，你就自己回来。”

几个副将急坏了，立刻拟了军报一封封地往南都递。今日哪位大夫又为段寻看了诊，明日又喂段寻喝了甚么药。他们未敢大意，琐碎细半不曾遗漏地都报给皇上——这毕竟是皇上的血缘亲族，又是对当下战局至关重要之人，谁敢大意呢？

这李牧收到信已是十日后。他倒是奇地镇定，不慌不忙指使着刘会替自己备车和衣，于收到信的当日便启程北上。

李牧拿到信时确是不曾慌。林辉在心中用语巧妙，反复说着段寻伤势无关

刘会与他一，先前将将收到段将军重伤不醒的信时，他只觉不妙，生怕自家先生一个想不通也跟着倒下不醒。不料李牧读完信后连个眉都未皱，言语也还是同平日里那般温和无二：“刘会，你去牵车，我收拾两件衣服，即刻门，先去泗找沈暮山。”

却是战线上一个举足轻重的地方。

终将便商议着要把段寻送回南都医治，然而回程山路远，此时西北的气候已渐近寒冬，只怕一路的颠簸对段寻的伤势带来更甚的影响。

小城叫布，四季分明，秋冬凛冽异常，景却是极好的。此时第二分已由泾秘密西移，在布城外的大营与第七分汇合。半月后，林辉与其锐自更西面的草原密探归来，他手下的第四分也同时抵达。至此，大梁北征史上最速而烈的一场战役已悄然临近。

他正是送信给李牧。

这场战役结束得很快。大梁只用了七日，便拿下了从布至落枢的诸多小城郭，及至最终攻下落枢，也仅仅只用了十六日。但此一战梁军亦伤亡大，其中最使人担忧的，便是这场战役的披旗将军，也是北征军第二及第七分的总将领段寻受了重伤。

他们正愁着，自南都城领皇命而来的御医却到了。见过段寻的伤势，先给众人喂了粒定心，说将军无命之忧，接着才说苏醒过来须得一个契机，问段寻边亲近的人他有没有甚么在意的人或事。

说完便转回屋去了。刘会站在原地怔愣了一会，他没瞧错，他家先生着信的手在发抖，青冒起来，骨节泛着白，看上去瘦而狰狞。

他们要取的城叫落枢，曾是大梁西北的边陲重镇。当年金军自西北两面大举侵，边防上的攻异常迅速而猛烈，落枢正是最先被攻破的城郭。如今二十余年过去，大梁北征军中最锐的分秘密集结，以同当年相同的战术夺回被掠夺的地方。

他在大军攻打落枢主城门时中了火箭落，那时他还未失去意识，只招呼随军大夫草草了箭，以创药敷住伤，便又撑着回到前线坐阵指挥。不久金军颓势难挽，最终弃城北退，梁军城，本是大役全胜的当，他们的主将却重伤昏迷过去。

只是不论他们怎么急，段寻始终不曾苏醒过来。前线的军医一个个都皱了眉，至他昏迷的第八日，对众将摇：“照理说段将军该醒过来了，如今却不见苏醒的迹象，我们已用尽全力，着实找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