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得整整齐齐的一众侍女仆从退下，方素总算松懈半分，不再似之前那样窘迫地绷着，目光探询地望向白萍。

方素衣带解了一半，急忙又将衣服整好，说什么都不肯让她们接近自己。小侍女们说服不了他，唯恐这么拖延下去凉了浴，只好妥协地退到屏风外去，然而虽不再靠近，却依旧留在房里

白萍浅笑：“公可直接唤婢‘白萍’二字。”

方素心中其实已无过多戒备，他来到这院之后便没有受过一丝一毫的恶意，此刻可说是心中安稳。可偏偏最重要的一他如何都想不明白，便是这些人会对他礼遇有加的原因。

明明是被抵给人家还债的份，却好床好饭地供着，他凭什么能得这样多的好？

3

白萍，望见桌上未动的菜肴，又瞧得方素不安且徘徊的神，心下了然，向那些人说：“都先下去吧。”

床外一尺开外之，两名侍女手中捧着药瓶对他温言相劝，声音带着安抚：“公不要担心，婢们只是替您脚，您伤了脚，若不及时药，恐怕会得更厉害。”

“是。”

方素了，罢了却没有当真如此，又：“白萍姑娘，你家主究竟……”

“姑娘……”方素犹豫开。

方素沉默，许久后终于拿起竹筷，压下心中猜忌，只想着罢了，事已至此，倒不如安然之……

方素如坠梦中，太过惊喜反而踌躇不敢回应，对着那侍女也不知该回应什么，茫茫然迟疑地摇了摇。那侍女顿时担忧神，正劝说什么，门外忽然有人走来，众人回过去，纷纷施礼一声“白萍姑娘”。

方素在知自己将以抵债的方式被嫁与他人之时便好了心理准备，知自己定将经历难以想象的可怕事情。而来到这不知名的富贵院之后也的确如此，诚如他所想，他所经历之事不仅果真难以想象，而且还十足“可怕”。

“公，请您来桌前用饭吧，凉了便不好了。”

夜月垂，房中燃着明灯，方素双颊涨得红透，惊讶地不断往床里躲。

“公请用饭。”

方素急得说不话来，止不住地摇拒绝，唯恐这两位姑娘当真靠近来，那般不合礼数，他实在是应付不得。

白萍上前几步，未作解释，弯腰作扶。这一次方素未有拒绝，大概是脑里的想法先为主，因第一时间他所接之人便是这姑娘，便对她更要安心几分，顺从着她的动作被她带到桌旁坐下。

院寝房之中，厨房已手脚奇快地呈上了所有饭菜，菜肴之丰富，是过惯了贫苦日的方素见所未见的。方素依旧坐在床边，好半晌不知如何应对，直到侍女轻声唤他，才张抬起来。

那会儿沐浴时他已然受过一次惊吓了，几位仆从往浴桶里倒后倒是安静地离开了，可偏偏他们前脚一走，后脚便又忽然闯来几名侍女，说是担心他脚上有伤行动不便，非要替他沐浴。

话未问的完整，方素是说不下去，终究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然而白萍却听得明白，拿起一旁的筷为他布菜，轻轻笑答：“公不必多虑，明日您便能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