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你就老土了吧。”另一位领导一脸内行地说，“现在的‘模特’只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一回事，床上别提多‘专业’了，得你恨不能死在她上，不信你问小米，是不是快被榨了？”说罢两人相视，猥琐地怪笑起来。

袋里的手机呜呜震动着，米向掏来看了，是科长。

长陪着笑脸，说吃完饭一定安排一些有趣的节目，让几位领导受一下Z市的“风土人情”。

米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努力遏制住了打人的冲动，冷着脸咬牙切齿地说：“我去下洗手间。”

米向陪着笑脸不说话，旁边的科长这时候也已经喝大了，说：“您不知，小米可本事了，他女朋友是个大女，长模特，他怎么看得上外面的野呢？”

“诶哟哟，真的假的，模特！”某领导醉醺醺地瞎起哄，“模特有什么意思？摸上去一把骨，硌得慌，起来有什么的？”

“我没事。”米向咬着牙，到卫生间关上隔间门，抱着桶呕吐起来。

米向吐了足足二十分钟，他吐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连胆都吐得光，才抱着桶，无力地坐在地上，一摸脸，全是泪。

不知不觉米向喝得就有多，他酒量很好，今天不知为什么却有些上，听着那些七八糟的话只觉得越发刺耳，脸上的假笑好几次都快绷不住了。

米向气得浑发抖，手里的酒杯差被他碎。

以往他不是没听过更难听的话语，当人放扇扇鼻也就过去了，可今天他们竟然编排到郎文上了！他们算什么东西？一群臭虫一堆狗屎，两面三刀的小人，表里不一的渣滓，拿着纳税人的钱吃喝玩乐，把整个大环境搞得乌七八糟，真还以为自己穿着衣服就像个人了？就这只吃屎的嘴，也提郎文？

米向没有再搭理他们，低着冲向卫生间，路过吧台的时候叶晓萍拦住了他：“米向，你脸不太好，是不是喝多了？”

他不断用冷拍打着脸庞，努力说服自己冷静。

他还有房贷要还，还欠着郎文的钱，自己那房现在依然一塌糊涂还得钱收拾，他需要这份工作，没有什么不能忍的，今天真的只能算是蒜的小事，比起以前受的委屈本不值一提……可他又从内心里觉得悲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跪着活。

米向憋着一肚火不好发作，讪笑着说没有。

“哟？生气了？”某领导还涎着脸，怪气地说，“王科长，您会不会带兵啊，说两句还敢甩脸了？”

科长嗔怪地瞪了米向一，跟领导们赔笑脸说：“哎呦，没有的事儿，他就是喝多了，别他，来来来我们接着喝。”

“……”米向不敢搭腔，他猜想领导恐怕下午也在群里潜看闹呢吧。

他从小就是全家人的骄傲，又懂事学习又好，考那天发着近40度的烧也考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又了看起来很面的一家事业单位。呵，面，现在的生活也能称得上是净

领导们却依然不知疲惫地吐秽言，这时候已经开起了米向的玩笑，问他有没嫖过。

某位领导一听不乐意了，一拍桌说：“你这不行！没嫖过也算男人吗？”

他没有接电话，把手机回袋里，挣扎着站起来去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