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净净地笑了，他的嘴角向上翘，表真心的喜悦，“舟月，我不会让你和我一起去下地狱的，我们都不去。”

朔风的睛亮晶晶的，心里说快夸夸我很厉害。

她一定对自己很失望吧。

咒语声渐渐消失，寂华剑在再次在黑夜中沉寂下来。

“修或者妖修都不好，死后魂魄无依，不回。”她解释。

舟月垂下，看到少年拢衣袖的右手。虽然是已经细微得难以察觉的血腥气，但她还是能听见寂华剑杀人后的些许嗡鸣。

但朔风记得那个月夜，舟月也念过这个咒语。她说这是往生咒，可以送怨魂们早日回转世。

朔风这幅样，让舟月不禁回忆起他们一起在澜州城外阻挡截杀的夜晚。

他的承诺啊。

她怕他变成，所以也会依旧惩除恶杀了他吗？

少女认认真真地捧起少年垂下的，直视少年底和心底的幽暗，眉峰上的两粒红痣也很生动鲜亮，她清声说，“朔风，你若是是。我就算是要下地狱，也得把你从九层窟拖回正。”

“我这是替天行！”少年又拍拍蹀躞上的寂华剑，像是行走江湖的侠客，“我既然被你救活，当然答应你要好好修，惩除恶。”

她的指尖在少年指尖轻，指尖相，是电般的觉。朔风的一颗血珠滴在剑上，符文上金光大盛。

舟月心中叹息，把朔风藏在衣袖的右拳慢慢打开，从掌心到五指舒展。她盯着少年泛红的薄茧和细微的破，严肃，“朔风，不要滥杀。杀孽越重，修之心便越是磨损。修士一旦生了心障，心破碎，会有走火的危险。”

要不要看一看？”

“这是我们一起许下的承诺嘛。”

他真的在以他的方式履行他的承诺，可真是一个别扭的孩。

轰轰隆隆，像是千万个信徒同时在私语，令人眩。

此时，少女肩上的窟窿已然消失，连虚弱的人形也凝实几分。

她说，“朔风，你我之间已经结下契约。你若想我留下，只需这样一颗小小血珠便可以了。”少女的神又怜惜地过他的眉角，“朔风，你不要让自己总是受伤。”

少年的神澄澈净，杀人于他而言和玩乐并无太大区别。

朔风在心底苦笑。

朔风遮下卷曲的睫，挡住黑眸里翻涌的万千思绪，任由舟月施法治愈他掌心的伤，疤痕在青绿的灵力涤下慢慢愈合，他忽而说，“修又怎么样呢？若我真的了呢？”

舟月从少年腰间取来寂华剑，摸索着剑上的咒文，叹，“万事万，都有其法度。即便是惩除恶，也不能违反法度。”

朔风一愣，并没有被戳穿后的尴尬和恼怒，他反而真心实意地称赞，“不愧是我们舟月，真聪明。”

“可我是杀手。杀手，总是要杀人的。杀人，就会受伤。”朔风还是很固执，不肯去看舟月的脸。

舟月几乎没有用力，轻易扳过朔风的脸

他仿佛得意的孩童，又说，“我可没有滥杀，我杀的都是背着不少人命的坏人。他们判了死罪待在牢里，秋后便要问斩。”

心湖仿佛在一刹那被散了冰雪，惊心动魄间，冰层在少女温的手心里悄悄化，湖漾，无风却泛起一层层波澜。

黑暗里，前的少女却忽而蹙起眉尖，神情漫上淡淡的忧虑，她说，“朔风，你是不是又去杀人了？”

风波平静后，她趴在少年背上，听他认真的声音，“舟月，你想让我什么，我便去好了。不是修，还是救你，这都是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