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淑妃心下稍安，唤：“喜——”

她想，戏文总是这般唱的，天下安定，有情人终成眷属，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你好看。”

“再不济我也是正六品宝林，俸禄千石，衣无忧。”淑妃冷声，“你区区一个才，从前是如今是，往后亦是，孙孙人下人，我放着好好的主不，随你去才？”

只是轻轻一抱，白浣薇坐稳他便牵起紫电上路，并无越轨之举。白浣薇念他醉酒无心，不予苛责，命他回去好生歇息，怎料季连川还是跟来正堂。

同年汪白结党，上书选妃，图谋外戚之位，白浣薇撕毁婚书，应选。

淑妃独自回了凉殿，季连川并未追来，合上门，总算腾手拭去满面泪痕。

他答：“我值岗。”

六荤四素并两盘瓜果，皿皆用的温盘温碗，以免冷却伤胃，甜瓜由半圆勺剜作樱桃大小，正宜。[4]

淑妃自小挑

“你还盯着我什么？”

她晓得主肩负大计，成败在此一举，大约不会再返凉殿，喜亦觉今生无可留恋，又忧心淑妃奔波一夜，回来歇脚腹中饥饿，照她往常喜的了饭菜。

淑妃连唤数声，偌大一个凉殿，万籁俱寂。正殿一盏油灯将灭未灭，黄梨竹节圆桌摆满汤羹菜肴，应是喜布置。

淑妃与伏甲涛甫一离开凉殿，涂刀便对喜动手动脚，季连川一刀了结此人命，询问淑妃去向，喜闭不言，自顾自去了厨房烧饭。

次年宇文序登基，建元乾元。[2]

“你也不照照镜，掂量掂量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这人摆了饭不知跑去何。

白浣薇没好气：“我如何上？”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羞红了脸，恨恨：“他是个傻。”

开泰二十一年八月初九，五方豪杰率兵合围大兴，贵妃南氏自太祖谶语，楚国国玺宇文序得之。

她不哭，幼时同几位兄长学骑，栽下来也不曾落泪，一咬鞭又上了，白父是“此女最肖老夫”。

他醉了。

“将此二人收拾了，。”

五更天，寅时已至，宣室殿的小太监大抵得手，只盼兵符顺利送去六哥哥手中。

夤夜虫鸣，一声接一声宛如弦歌应和，愈显沉寂。

淑妃寻去喜卧房，梁上黑影悬空，一双脚摇摇晃晃。

白家退婚赔了许多银钱，还为季连川谋了个清闲职务，可保后半生无虞。她知他上有双亲侍奉，兄长才得了一双儿女，其下两个幼妹尚未嫁。

她明白他的心意，她一向明白他的心意。

淑妃扬手一推，季连川后退数步，剑刃刺青石砖，稳住形。

淑妃将喜抱去桌前，女量清瘦，椅背，只占了小小一块地方。

当即唤人取来纸墨，亲笔拟定婚书。

白浣薇理军务，他木桩一般呆立门前，直勾勾盯着，白浣薇浑不自在，到底忍无可忍：“你站在那儿什么？”

战之时，二人各自从军未及碰面，转山南海北。季连川一介武夫，不知讨女孩儿心的法，惟恐造次唐突，一心上阵杀敌。白浣薇豪，偏偏守了女儿家的矜持，概无书信往来，只是每日查阅军报，抄下与他相关的只言片语。

“喜！”淑妃赶忙将人救下，可惜为时已晚，喜乌黑，牙关闭，边淤青淡淡，早已咽气。[3]

枫红罗裙如平，漾开一波纹，淑妃利落转，似乎瞧他一便会脏了睛。

季连川一把将人抱上鞍。

白继禺见此形容岂有不明白的，拊掌大笑：“他送来一坛襄酒，我便还他一瓮女儿红。”

五年来筹划，她时常探听他的消息，究竟与何人喜结良缘，每每得来皆是“未娶”。

季连川默然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