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间，我伸手去兄长脸颊上的汗珠，告诉他，我不怕，哥哥。

于是兄长无奈地笑了，从怀里掏一方净的白帕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汗，叫我傻明玉。

兄长实在拿我没有办法，只能让我走在他后，试图替我挡去灼灼的烈，

也不知走了多久，太逐渐西斜。气温缓慢地下降。众人的步伐也变得松快了一些，急促的蹄声却突然从远方传来。

兄长的脸越发苍白，抱着我的力越发加重，拼命摇了摇，语气带着视死如归的定：“你别想动我的妹妹。”

明明是兄长傻，傻的不成样。

兄长听了父亲话中的讥讽，脸迅速变得灰白，看着远去的父亲良久没有回过神。我看着兄长，开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哥哥，明玉不怕累的，可以跟哥哥一起走路。”

哥哥带着我走下了堆满了珠宝金银的车，把狭小的位置让给了中暑脱的秀珠。

一个肤黝黑壮的士兵走到我们边，用肆无忌惮的目光地打量着我，兄长搂着我，用警惕而戒备的目光望着那个士兵。过了一会儿，大兵嗤笑一声，不屑地说：“就这么一个黄丫，给兵爷也不稀罕，不过嘛。”他调笑似的用那双糙的满是铁锈与鲜血味的大掌狠狠拍了拍我的脸颊，啧啧：“这丫倒是，吃起来味肯定好。”他的语气丝毫不像是开玩笑，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兄长的脸骤变，父亲急促慌的声音也从车传来：“大兵来了，快！”像是石砸了平静的面，一恐慌绝望的气氛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人们像是受惊的羊群，惊慌失措地朝前跑去，哥哥回抱住我，搂着我拼命跑着。

听见我的话，哥哥终于收回了目光，低下腰了我的脸，脸上的愁云仍未散去，却也朝我笑了笑，低声：“哥哥的傻明玉。”

黄土飞扬，蝉声不绝。路旁的树木无打采地垂着。他的衣衫很快就被汗浸，白净的脸庞被艳晒得绯红。

我只是摇了摇，平静地告诉他我不辛苦。

车注定是跑不过训练有素的战的，没过一会儿，我们就被大兵拦住了。威风凛凛的战旗随风飘扬，穿着厚重盔甲的士兵们冷冷注视着我们，像是打量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大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笑得前仰后合，狠狠一脚踢在兄长肚上，兄长疼得松开了抱着我的手，弯腰跪倒在地上，素白的衣袖落在地上，沾满了尘埃与泥泞。他脸苍白得不成样，眉皱着，终于忍不住了似的，吐了一

以让给需要的人了。”接着，他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前。

父亲视若命的金银珠宝尽数被自愿充了公，貌年轻的女眷被如狼似虎的铁骑们制拖走，我睁睁看着秀珠被几个哈哈大笑的士兵从车上拽下来，像个品似的，迫不及待地拖草丛里。

兄长本来想让我也留在车上，可我却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自己重，坐在哥哥上倒是不要，可秀珠本就弱，万一被压坏了怎么办。反正无论兄长怎么说，我都死活不肯回车上。

他没有在意飞扬的尘土脏了原本整洁净的衣衫，只是心疼地问我累不累，要不要回车休息。

秀珠双眸像是被飞扬的灰尘覆盖，神采不复存在，满是血丝，红饱满的双裂得满是裂痕，看见我和哥哥，却仍像平日那样柔柔的笑着，用喑哑的嗓音低声说自己没问题，促我们回车上去。却实在扛不住哥哥的执着，只能勉同意去车上休息一会儿。

我压就不在乎旁人死活，可兄长在乎。他是菩萨心，不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车上，我也只能陪着他。

我靠在兄长前，听见他的心剧烈如擂鼓，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膛里蹦来。他的声音颤抖都不成样，却仍试图安我：“明玉，别怕，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