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昨日和纪姨娘了两朵，画了画，说了会话，没吃午饭就走了。纪姨娘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屋里三、四个人，我边的红玉夏竹也在。”

这是很重的话了，于姨娘忙双膝跪倒，拉一拉女儿衣襟，媛儿跟着跪下。

于姨娘额满是汗，哀求“太太！”

抡年纪，四媳妇和程妈妈不差几岁，程妈妈儿媳生孩的时候帮过忙，素来说得上话，接过香捧来的茶双手给程妈妈，“到姨娘这里讨杯茶喝，难得妈妈来了，快解解渴吧。”

程妈妈心里赞“沉得住气”，嘴上“看姨娘气倒好”，石家的和四媳妇忙忙把地方让来，束手立在两边。

王丽蓉一晒，不屑地说“媛儿也十二、三岁了，怎么像个孩似的，说话没轻没重？于姨娘，你平日是怎么教的？”

又过片刻，脚步声响，来一个穿竹叶青锦袍、竹簪的男，神温和，目光沉静，正是曹延轩。

两个小丫鬟笑的茶都端不住，纪慕云也咯咯笑个不停，余光见到程妈妈，不动，笑招呼“妈妈来了。”

四媳妇绘声绘的，“我年轻那会儿，和冬梅这两个似的瘦瘦的，生一个孩胖一圈，再生一个孩有胖一圈，到了如今--”

于姨娘连声说“不敢，不敢。”媛儿低不吭声。

“四家的是府里的老人了，略通医理，这段时日就在屋里陪着你吧。”曹延轩坐到

香搬了绣墩来，程妈妈把提着的燕窝递给冬梅，“太太给姨娘的。”

王丽蓉素来不喜这位庶女，哼了一声，“原本我还打算，过一阵，托东府两位太太带着媛儿相看相看。照这么瞧，我可不敢说这话了，儿在家里尚这么横冲直撞的，到了外面难免行差踏错，轻则相看不成，重则坏了家里的名声，连累了旁的哥儿儿，可怎么好？”

乎程妈妈意料，西捎间并不沉闷，大红帐挂在银勺上，纪慕云黑发随意挽着，穿着昨天的衣裳，半躺半卧着在床，床边摆着堆满零果的黑漆炕桌，石家的和四媳妇一左一右坐在小机。

屋里的人都笑，石家的故意拍她一下，“我怎么记得，你没成亲那会就和现在一模一样？”四媳妇瞪着睛，“那不能够，要不然，我那怎么看上我了？”

满屋人齐齐行礼，他抬抬手，坐在临床大炕上，问：“太太那边，可有什么事？”

曹延轩嗯一声，端起茶，轻轻一浮叶。

“家里就宝哥儿一个，不光老爷，我也急得不行，现如今纪姨娘怀了，给家里添丁，却了这事。”她瞥了于姨娘一，语气满是责备：“纪姨娘门日短，不懂家里的规矩，也就罢了；媛儿如今在家里，什么事儿都有老爷和我兜着，过几年嫁去，上有公公婆婆祖父祖母，中间有大伯小叔大姑小姑，下面有儿有女，若再这么虎虎，没轻没重，慌手慌脚，了事儿可没地方哭去。”

另一边程妈妈没取王丽蓉平日吃的血燕，拿了些普通燕窝，带着个小丫鬟了正院，一路到了双翠阁。

难不成，女儿还要给纪姨娘赔不是？于姨娘心里暗恨，半句话也不敢说。

程妈妈恭恭敬敬把来意说了，“太太让姨娘好生歇着，怕惊动姨娘，先不过来了。太太还说，六小年纪小，在屋里跟着四小针线，过一阵再来串门吧。”

最后一句话，带着些忿忿的，程妈妈假装没听来。王丽蓉又说“再跟纪姨娘说一声，媛儿不是存心的，这几日就不让媛儿过去了。”

只见她扭一扭胖腰，着两只胳膊，“如今成了茶壶，我那三个。”

有他在，谁也乐不起来了，程妈妈略等一等便告退“还要往厨房去”，仆妇们规规矩矩立在门。

程妈妈招招手，“坐吧坐吧，省得嘴上盼我来，心里轰我走。”四媳妇哎呦一声，“哪里的话，求都求不来呢，妈妈若不信，今日妈妈走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一时间，屋里颇为闹。

一边说，一边从衣袖里取两朵新的绢。

程妈妈也不多问，笑：“既如此，听大夫的就是，缺什么差什么，派人告诉太太。”又叮嘱冬梅等人“好生伺候。”最后调侃四媳妇：“怎么哪里都有你这老货？”

之后一盅茶时分，王丽蓉把两人狠狠责骂一顿，命令媛儿“在屋里收一收心，抄抄佛经针线，再把那《女诫》抄一百遍。”待说的燥，才呷参汤，也不让于姨娘母女起，朝程妈妈伸伸下：“你去，拿二两燕窝到双翠阁走一趟，就说我的话，让纪姨娘好生养着，该请大夫请大夫，再去一趟厨房，让人好生伺候。有老爷在，我就不过去了。”

纪慕云谢，笑着把自己的事简单说了，“大夫给开了药，让时喝着，明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