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个月，北济传回消息，使团居住的院落起火，一个人都没剩下。

连谢疆都收起了黑骨折扇，了吝啬的，“是个好地方。”

从那之后，来自西域的良铁骑渐渐在大周军中不再鲜见，大周的港上也堆了小堆小堆的货，那是来自西域的玉和宝石；和阗的僧人们率先拿到了大周的通关文牒，一批批地往尉都去传扬佛法，有的回来了，有的没有。

脆的铃铛声飞坐上了车，拈着一片菩提叶，起轻柔俏丽的小调，跟着使团去北济传经去了。

捧在指上的小女儿被北济人坑成这样，国王气得差立即发兵去以卵击石，盔甲都穿好了，第二封信又到了。

开战以来，北济一日日扩张，日渐爪牙锋利。三十六国的国王们脑不傻，独善其这等事并不靠谱。

国王在佛堂里消沉了三四年，有一天好不容易来散步，随手拆开一封黑乌鸦叼来的火漆信，里面孩童的笔迹稚工整，“外公，等阿谲长大，带珈蓝回家。”

去年暮的时候，谢怀打开未央殿的门，暗中接待了和阗国王。

北济小皇坑自己的国家坑得风生起，但没想到他那父皇实在是个不能用的队友，来找珈蓝说了会话，袍上沾着吴谲练字的纸就了门。

谢怀不知从哪了条滋滋冒油的烤羊

废吴微大概从来不知他生的儿居然能如此雄才伟略，国王起初也觉得是小孩话，但时间长了，才咂摸味来。

据国王说，开那封信是吴谲刚学会写字和寄信时闹着玩的，后来虽然被珈蓝骂了一顿，但吴谲天天闷在塔里读死书，一有话说就憋不住了，每天趁着珈蓝打坐、吴微不在，他把合纵连横的设想用木炭笔一笔一划地送给外公。

宿羽跪在床上翻了半天因果关系，突然灵光一闪，“简昉简昭那俩大和尚还说什么没听过大乘教，那不是扯淡吗？他们就是去刺探消息的吧？！”

但珈蓝说渡，那就渡。

和阗国王拢了拢银白褪去、逐渐发灰的发丝，缓缓说：“寡人的珈蓝，是神赐之迹，死而未灭。陛下知是什么意思吗？”

不以卵击石是什么下场，他知吴谲想回和阗，所以一定要为阿谲清一条康庄大。

未央殿外铁琮琮，殿内静无风声，银发的老人把一只尺许宽的琉璃盒打开，香禅味顿时腾起来，还有一只五彩斑斓的蜂鸟在牙签细的“街房舍”中穿行——原来里面是微缩的整个和阗。

但国与国之间只讲实实在在的利益，这虚无缥缈的合作意愿连谢鸾都糊不过去，对谢怀谢疆这样的老狐狸来说，更是没什么可信度。

吴行手段霹雳，这次连杀千刀的吴微也死了，阿谲再也没来过一封信。

这孩是个神童，每一条计谋都有来有去，从联合三十六国抬铁价、架空北济国库的试验看来，吴谲似乎足够挟制吴行。

国王不想知吴微是什么货，竟然能让珈蓝心甘情愿地在一座塔里坐了四年。

王后病逝，国王换上布衣，遮住白发，从大乘寺的后门去，钻车，一路向东南而去。

一夕之间，塔倒人没，音书断绝。国王再次在佛堂里枯坐了数月，等来了小皇帝登基的消息。

里面是一片枯的菩提叶，珈蓝的字迹仍旧稳实清丽，只有六个字：“红尘，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