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多岁的妖蛟，已经可以称之为蛟龙了。只要再过几十年，容琛便可渡过最后一劫，飞升为龙。

晏止淮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垂下了。

他想，他和容琛如果能永远这样相守下去，就好了。

回到府后，容琛喜滋滋的瞅着手腕上的红绳，看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的用袖将它遮住，回过挨着晏止淮坐下，笑：“我听说龙血最是神奇，凡是被龙血浸泡过的事，可保千年不朽。等我化了龙，便用龙血将你我的红绳都浸泡了，免得时日一长，便磨损朽坏了。”

三百多年的岁月，晏止淮几乎从没有离开过容琛。他们相伴着去过很多地方，饮过江南酒，见过外飞雪，尝尽了人间，看遍了天下景。天下有情人之间所能到的，莫过于此。

那双浅金的有些害羞的眨了眨，转间前躯庞大的蛟又变回了容颜俊的男，容琛从背后搂住晏止淮，低声的笑：“这次蜕可真是痛死了，每次都好像浑骨都要断裂一样，一次痛过一次。”

当年

而那之后千年万年的漫长岁月，他们纵使再相见，也已是陌路人。

他想着若是容琛知自己这样的骗他，将来不知会有多恨他——可是将来，也许他会连自己曾经如此骗过他，也都记不得了。

第19章

晏止淮以前从不知，原来两情相悦就是这样的觉。

他费尽苦心，也不过是想容琛能修成正果。回中脱，生死簿上除名，随心所，傲游四方。他所能为他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他为人的那一世，因为家贫，自幼便被父母舍了观。跟随着师傅和众位师兄弟一起长大，只知要一心求。及至被那少年君王缠住了后，偏偏面对的又是那样激烈而疯狂的情，连自由都被禁锢，半尊严不剩，到最后也分不清对容琛究竟是还是恨。

纠缠到，那人一掊黄土掩骸骨，而他则遁山，终于修炼成仙。

手指轻轻抚上那条红绳，四百年后，天之上再相见之日，也许容琛连这条红绳是从何而来的都不会记得了。

大的蛟亲昵的蹭了蹭他，呼来的鼻息掀动他的衣角，猎猎生风。晏止淮眯着微笑：“你这么大的块，要撒我可受不住。”

晏止淮笑了笑，没有说话了。

等到容琛蜕了第四次后，栖龙山的枫叶也红了又一。晏止淮立在云端上，看着容琛在云雾间现了原形——苍墨的躯，全覆盖着细细的鳞片，上一对漂亮的犄角，威风凛凛。

这世上又怎会有千年万年可保不腐不朽的凡间之。

晏止淮没有回，只笑：“你以后都不用再蜕了。”

他已经如此接近龙的形态了。

不过是四百年而已，于他而言，转瞬即逝。

琛扭：“我才不要你羡慕，我只要你喜我就够了。”

他何尝不知容琛是个自由惯了的，上界为神比起下界为妖，自然束缚要多得多。可他若只是个妖，寿命终究有限，千年一到，无论如何是要渡劫的，有幸过了，便可化龙，若不幸挨不过去，便是个五雷轰，灰飞烟灭的下场。

只要那个人在边，不去哪里也好，什么都行，哪怕就只是随意的靠坐在一起，也觉得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