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半夜，士卒皆睡熟了，无名起来，施展九如神功，听得无敌下榻。循声而去，隔着三合泥墙，只听屋内二人呼缠，一片衣料相磨的暧昧动静，柳飞沉压低声问：“怎么又睡不着？”

柳飞沉：“有兽医照料，不可之过急，若去了蹄铁，或是再不能驰驾，还是先用药为妥。”

无敌好似已习以为常，任由柳飞沉搂抱抚，只是受了一场虚惊，收敛了许多，并不作声。

虽有一瞬，想与无敌相认，但见无敌如惊弓之鸟，脸上没了笑容，也就绝了念想。

无敌：“我真是个悖时鬼，以往从不见它病，只今年多灾多难，连也不安生。”

小凉糕吓了一，颠着左前蹄，往后退了几步，好半晌才认无名，又一瘸一拐吃力地往外拱。

无名听至此，寻至营中厩，见小凉糕已瘦成了一条，独自立在木栏内，便把栏门打开。

这个情状，无名自知了王八，却并不如何气恼。当夜宿在营中，听士卒讲了镇关侯柳飞沉为无敌斩参将胡衷的事，再细想自己往日待无敌的，实在不及柳飞沉万一，心下暗，我不如他。

到了第七日，无名白昼旁观无敌脱了衣衫，亲自打铁为柳飞沉铸造兵，这蠢材大约是近来豪放得很了，叉腰论各式兵的长短，前两个小儿一览无遗，还浑然不自知。夜之后，他则偷窥无敌冲凉，那撅着翘的、哼着不着调的山野小曲的蠢模样，与往昔倒是没两样。

无名细看了片时，就近寻来草药、清、烈酒和酥油等，在厩内清一片空地。

小凉糕抖了抖耳尖，睁着一双汪汪的眸，抬起蹄球红的左前蹄，地搭在无名掌心。

如此过了五六日，无名一面救治小凉糕，一面观察柳飞沉的为人。

待到无敌抡胳膊歇下，他在屋坐了片时，又潜厩，放倒一副小鸟依人模样的小凉糕，取柳叶刀，替它修了修开裂的左前蹄，补上裂

无名借着门外斜的月光，施施然折，单膝跪地，轻而缓地，对小凉糕摊开一只手。

无名扯下一片布料，了个蹄，在伤。这一下，小凉糕舒了，就要拧动躯翻转四蹄。无名覆住它，顺了顺温的以示安抚，也懒得动了。一人一，就这般赖作一团。

过了片刻，无敌闷声：“也不知，小凉糕何时才见好。”

他令小凉糕侧卧在地，以小药罐煎酥油的工夫，先清洗左前蹄的泥土和脓，却蹄铁，排九针，挑了裂隙里的石刺，放污血。又以烈酒仔细揩拭，拿草药敷了半个时辰，才：“别动。”

住无敌，手把手拈弓，还将一只手抄至无敌前，覆在心脉所在之，亲地：“来，这一指箭法，诀窍不在一指，而在乎心。十指连心，于心的间隔挽弓，这一箭必然平稳。像你此时心如兔，换作一般的士卒，准早已歪了。”

小凉糕一向是由无名医治，哪里敢不听他的话。任由他浇下稍许的酥油，糊了那蹄的伤，只是扬颈扭看了他一，齿咀嚼着，不时呼一气，似要伸来，却并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