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个男唤：“——阿佚！”

无名见多识广不为所动也就罢了，庄少功竟也能片刻挣脱来，自制力十分了得。

无名不动如山，凝望着他，轻轻地问：“你要杀我吗？”

“为了救自己的母亲，伤害他人的命，这就是你的孝？”

庄少功一听此话，吓得脸煞白：“父亲……为何要杀他？”

客店内，‘尸邪’明王和阿旁，俱是脸一变，面面相觑。别看无名说得轻巧，那撺掇的声音，乃是‘乩邪’符凌的摄心调，八人合奏琴萧琵琶等八音，扰听者神志，并布置绸布和风雨灯，以影戏装神鬼，勾动听者最不愿面对的心事，而唆使听者杀人。

庄少功神思恍惚地：“为了救母亲……只好杀了你，再以死谢罪。”

——相传，鸿都客曾以此法欺君，假作招了杨贵妃的魂魄，竟使唐明皇信以为真。

庄少功心想，这女好没有礼数，又想，这位神调门的伯伯，似乎是认识父亲的，待自己十分客气，痨病小莫非是指无名，可是，无名怎会是神调门的敌人？

庄少功如遭雷殛，阿佚乃是他的名。那男的声音，既严厉又温柔，不是他的父亲庄忌雄又是谁。他几步到门前，叫：“父亲！”

他正要与店外那女理论，无名却上前一步，将他拦在后：“蛊邪滕宝，乩邪符凌，你

那女：“他打伤宰羊铺的伙计老渣，毁了滕老大的尸油窖，你快将他拿下！”

庄少功：“在的！”

明王捻了捻黑痣上的：“我也正想收拾这个狂妄的小，不过，我神调门和劫门向来井不犯河，不知他哪里得罪了符姑娘？”

明王一愣：“尸油窖，宰羊铺何时设了那炼蛊的东西，滕老大可在？”

店外传来女笑声，笑声伴随着诡异的泣声，断断续续，好似恸哭，便似哭还笑，如泣如诉地：“明王，阿旁，那痨病小，是我神调门的敌人，还不速速将他拿下！“这女听上去，正当摽梅之年，却直呼二人名讳。

“你母亲病重，唯有以‘病劫’的双手为引，心为药，方能救她，”一把匕首掷到庄少功脚边，那人影极有威严地说，“阿佚，你去砍了他的手，把他的心剜来。”

庄少功：“我……我……”也不知他行了怎样的天人战，匕首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门外黑漆漆的一片，隐约立着一个穿直裰的人影：“阿佚，‘病劫’无名可在？”

庄少功隐隐觉得这话荒唐，却又想不其他办法，急得满是汗。他手捧着匕首，一步步，失魂落魄地，捱到无名面前。一只手握住那夜行劲装的领，似乎想把衣襟扒开些。

尸油窖，想必就是他和车夫发现的厨房暗室，那里有许多开破肚的尸骸，他央车夫去察看，最终尸骸也让车夫埋了。这么一想，全是他的作为，与无名有何系？

那人影：“很好，你替为父杀了他！”

庄少功听见宰羊铺三字，便知不妙，若非他误人铺，无名又怎会打伤店小二。

庄少功回过神，只见自己一手扒着无名的衣襟，好似要偎对方怀里，不由得一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