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颖嗯了一声，合拢的形都没有变。职业使然，她可以不动声让多少专家教授到十足压迫，别提两个涉世不的年轻人。曾经有一次科研项目评估答辩，她就是这么不说、不笑、不怒地长时间盯着一位老教授，生生让对方结了半分钟、衬衫透，事后吃了几粒速效救心。云栈劝过他，这样不好，人家都六十岁了，就算有疑问甚至不认同，直接如实评分就是，何必当场给人难堪。可她现在偏要这样，潜意识里她就是要让云栈不兴、让所有人不兴。因为，她不兴。

云栈：“怎么突然来了，没先打个电话？”

源菲更加惊讶：“云老师，是您的？”

源菲年纪不大，是个有心思的女孩，虽没见过童颖，听孟雪莹他们说起过，猜大概：“您是……童小吧？您好。”说着一躬，似乎已经猜到就算伸过手去对方也不会接，省了尴尬。

童颖忽然不讲话了，她看到了鞋柜里的女鞋，直起向饭厅望去。

童颖沉脸换鞋。往八年，连一钥匙都没有，还要提前打电话？以她傲格，不会主动开索要，也不会把不满直白讲。

云栈说：“还没吃吧？一起吧。”

源寂还在傻愣。源菲扯了扯他。

云栈：“源寂，还记得吧？我请他吃顿饭当歉。这位是源菲，之前请来帮着照看面馆的。他们是堂兄妹。”

十年……哪怕是五年前，源菲这样的小姑娘对她而言，就像是路边小一样不肖一顾。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就要二十八了，更烦的是，她比云栈大了一个月。女人和男人的年龄差会随着时间呈指数函数，过了某个阈值，急剧放大。虽然她天生丽质、保养得当，可男人的心，就是贪年轻、贪新鲜，即便是云栈这样的男人，谁又说的准？

消息也太灵通。以前，云栈对于这步步盯的法反，现在都无所谓了，省了自己周一去问：“已经批了？可以办签证了。我打算带我爸妈去转一圈，时间不长，十天吧。”

烂咸菜是山西传统腌菜，虽是小菜，工序复杂，云栈没把握，请秦老师——自从上次登山事件，秦老师化慈母，有求必应。这菜本来最好再腌一两天才味，云栈见他们没胃，就提前拿来。

源寂和源菲都站了起来。

源寂……童颖的目光一直定在源菲上，闻言向他瞥了一，上次撞车的那个傻小，有印象。原来那个源菲是他堂妹，两人的确有些像。

童颖在门外，毫无笑容。

源菲忙拽着源寂往一边挪，把挨着云栈的位置空来。

门铃响了起来，云栈放下碗碟去开门：

童颖是云栈的女友，兄妹俩是客，她该先打招呼的，可却纹丝不动，连表情都没有变。

“您、您好。”源寂也跟着躬。

“是我母亲的。”

“我听你们人事王说，你申请了因私境，已经批了？”

童颖留意到云栈没来得及解的围裙。这么像模像样的一桌菜，全都是他的？云栈不是什么大少爷，但也是捧在手心长大的。他是会饭，那是在国外时实在吃不惯给的。在国内，何时下过厨。菜里有炒、蒸，大学时全班都知，是云栈的噩梦。

“你？”

“第一次，可能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