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琛下那团不听话，经常颤巍巍翘起来，把支作一小帐篷，也不下去。偶尔陆桓城睡梦中一同起，两东西隔着碰到了，晏琛便轻轻蹭一蹭，打个招呼，然后红着脸避远一些。有时实在涨疼了，索翻过去，不看陆桓城的脸。

又择了一从前听过的北地，说是嘉宁县人，父母双亡，来仰京本想投奔舅舅，可惜舅舅一家不知何时搬走了，迄今杳无音讯。

陆桓城忍不住笑了来，笑完之后认真再问一遍，命他不许撒谎，超过十八一概不信。晏琛心里忐忑，于是再减一岁，答曰十七，陆桓城才勉为其难地信了。

淤血消退，块化去，不两日就能自在奔跑，总算是个令人安心的好消息。

八年前宵一度，滋味绝，彼此都舒坦尽兴，晏琛无时无刻不想重温，偏偏人都送到怀里了，陆桓城还守着正人君的界限，不为所动。晏琛生怕自己忍不住，哪天骑到人家上去索，向他讨那的东西，吓坏了陆桓城。

陆桓城白天见不到晏琛，相思成疾，每日能攒千句话，夜夜逮了他枕榻畅侃。

夜半醒转，他总是卧在陆桓城臂弯中，两人呼错，肌肤熨，离赤相拥只隔一层薄衫。

晏琛坐在床，抬望着陆桓城，咬被褥，忍不住潸然泪下。

那是一个雨夜。

这却难倒了晏琛。

他熬着熬着，终于熬到了离开仰京的前一夜。

晏琛了三百年竹，三百年来天天日落而息。这回了人，也是夜即困，连戌时第一更都熬不过。可他舍不得错过陆桓城说的每一句话，便竭力撑着搭腔，时常聊到一半就昏睡过去，靠在陆桓城肩，天上炸雷也惊不醒。

陆桓城听闻他无依无靠，是尘世中一片可怜的无浮萍，更想将他留在边照应一世，便问他年岁几何。

晏琛膝盖负伤，脚踝淤，第二日晨起下不去床，更不必提赶路。恰好陆桓城要在仰京停留一段时日，也不急于离开，便嘱咐他好生留在客栈歇息。晏琛坐在床上，乖巧地答应，光却片刻不离陆桓城。等他一门，立即化作一抹竹灵附扇，照旧亲密随行。

陆桓城询问他名字与籍贯，他择了两个吉利的字，拼到一块儿，说自己叫晏琛。

这般同床共枕了十来日，晏琛已经委屈得不行。

晏琛还未照过镜，不知自己生得怎样，是少年相貌，还是青年相貌。他惴惴不安，念着陆桓城今年二十五了，自己该比他小一些，便减去一岁，小声答二十有四。

彼时屋外惊雷电闪，大雨滂沱。陆桓城关了门窗，坐在床沿，为晏琛脱去白袜，与往常一样脚踝。

他又卷起了晏琛的脚，去看膝盖伤可曾愈合。指尖不经意抚过小，耳边竟突兀地捕捉到一声短促

斑斑，不断化脓。陆桓城心疼得呼都了，连夜请来大夫，为晏琛清创敷药，包扎伤。

陆桓城以为他疼得厉害，于是搂住他的肩膀温声安。晏琛却摇了摇，着泪，不发一言，生怕开惊扰了天上的神仙，便会将他从这场梦中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