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胭眯着睛望了好一会儿，转过来，托腮望着雪无，开：“是不是到了分开的时候？老实说，有舍不得。”

小十二上穿着红的袈裟。

倪胭逆着风笑了。

她穿过碧绿的草丛，穿过温柔的风，离开后山，走到前院的时候，掌心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

倪胭望着他轻声呢喃：“和尚，其实你也曾渡我……”

一如多年前的雪无。

他在山风中坐化，嘴角带着慈悲的笑。

“小十二！”倪胭叫住他。

就连他说“你的真”这话时，脸上都是这样云淡风轻的从容微笑。

倪胭微怔。

她转就走，毫无留恋。

雪无坐下来，安静地合上，净的手指捻过佛珠。

雪无的心很大，可以装下菩提，装下三千凡尘。

掌心里刺痛还没有彻底消失。亮起的七星是对她的，也是对苍生的，更是佛的慈悲。

雪无双手合十，作揖，微笑：“厌，多谢你渡贫僧。”

像被戳到了某一，倪胭皱着眉起，气不善：“我讨厌别人说教。分了分了。再见。”

雪无面带微笑地坐在原地等着她。等倪胭走到近，雪无站起来，在石上俯下来摁住倪胭的后脑，用力去吻她。或者说，这已经不是一个吻。血腥味儿两个人中蔓延。他们吻了很久，久到息加重不过气来，才分开。

小麻雀，又或者教训了嚣张的恶匪，他都是这样浅浅地微笑着。

佛曰成全，若她要他的心，给她又何妨。

雪无淡淡地笑着：“万事不可求，不愿意原谅的，或者不愿意忘记的，遵循本心就好。”

“分开，是另外一。”

远远瞧见雪无未曾动过的影，她穿过碧绿的草丛，穿过温柔的风，终于回到后山。

“和尚……”

倪胭皱眉摇：“停，别这样跟我说话，我听不懂。”

五戒之后，执着与成全，最终放下一切，立地成佛。

倪胭一怔，立刻抬手，掌心里雪无的七星图瞬间全亮起。

喜怒哀乐？

雪无望着倪胭的睛：“你喜蜷缩着睡，一保护自己的姿态。有时候，你夜里会噩梦。你噩梦的时候不会皱眉，不会哭闹，只会抿着，脸平静。因为你永远不会向别人寻求庇护。”

两个人望对方的中，忽然相视而笑。

小十二后的一个五六岁的小和尚小声问：“住持师父，我们去哪儿呀？”

第二天，雪无带倪胭去了后山草木葳蕤。只是当初的小木屋早就消失不见了。雪无寻了一平整的石，端正坐下。

风过，青绿的草丛慢悠悠地飘晃。

她正疑惑间，看见小十二带着几个小和尚去禅室。

倪胭上去，在他边蹲下来，笑着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他的心也可以很空，可以放下一切。

倪胭这才想起来雪无今天一净的僧衣，没有披袈裟。

好像没有。

“说这个和分开有什么关系？”

倪胭猛地回，朝着后山跑去。

倪胭微笑着望着他净的眸。

“看，生机无限。”雪无微笑着望向下方。

绿得晃。

小十二回瞧见她，双手合十，作了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