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劲。这一切真的是没劲。袁故只有那么一个念，无论是谭东锦还是这些破事，都是真的没劲。

恰好这时，凌晨四半的南京大街上，开过了一辆明黄的租车。袁故招了招手，车停下来，袁故面无表情地报了医院的地址。

“两清了。”谭东锦听见那人缓缓轻声，像是疲倦到了极，又像是终于松了一气，更像是一切都走到了结局。

正这人他怎么也打不死不是吗？袁故觉得他越打情绪越激动，到最后他双都打红了，他本没去注意谭东锦是什么情绪什么状态，他就像是只受伤的盲兽，败走的狼绝地的反击。他朝着谭东锦就是一脚踢过去。

袁故松开他，看了会儿，许久轻轻说了句，“真没劲。”他转离开，手上还在血，那一刻他的背影竟是从未有过的孤胆。

他真是脑了才会和谭东锦动手，和一个本不会还手的人动手，真没劲。

场面一瞬间静了下来，若不是袁故摘下了助听，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听见了谭东锦轻轻的呼声。那个角度，他恰好直直看了谭东锦的漆黑的眸里，逆着月光，他只看见那两微光在谭东锦的眸里闪烁。直至多年之后，谭东锦也没有忘记那一幕。

谭东锦一避再避，直到整个人都陷到了墙角，忽然袁故猛地一肘压上他的腔，那一下的力就连谭东锦都忍不住皱眉，他死死着拳，几乎是在用尽全的力气压抑着自己。他是练习格斗的，对攻击有着几乎条件反一般的极速反应，这也是袁故为什么觉得他动作比自己快很多的最主要原因。

就这么三个字，谭东锦之后多年仍是未曾忘记，每一次回想心脏都忍不住搐。终于他轻轻咳嗽起来，被砸中的疼得连呼都扯一片血腥味，也不知是生理还是心理原因。

那一刻往上涌的全是血气。

就在他要走街巷的时候，谭东锦忽然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沫，他朝着袁故的背影喊，“两清不了，袁故，哪怕是我死，我谭东锦这辈也不会放手。”说完这一句话，他几乎是拼命才能压抑住咙里的咳嗽。

青年冷的脸，缓缓抬起沾着血的手，朝着他狠狠砸了一拳。

这是两个人三年以来靠的最近的一个时刻，咫尺天涯不过如此。

车启动的时候，坐在租车上的袁故往窗外看了，谭东锦依旧没有从小巷里走来，只能看得见一个黑的街。袁故这时才觉得有些疼，手疼，疼得很厉害。他仔细看了，发现很多的地方都在血。他也没心思

袁故的脚步没有顿一下，他直接走了狭小的街巷，然后从兜里掏助听上。他没有听见谭东锦的话，直到这时声音才重新回到他的官中来。后一片寂静，面前的空旷的大街上只有风过梧桐的窸窣声。

袁故压着谭东锦，抬手握拳，那带着极重戾气的一拳几乎是贴着谭东锦的脸，砰的砸在了谭东锦耳畔的墙上。那一瞬间袁故几乎分明觉到了自己手上骨的错位，他和谭东锦贴的极近，他的另一只手的手肘还压在那人的膛上，受着那人左边心脏的搏动。

腔一瞬间嗡嗡声轰鸣，谭东锦猛地握了手，十指几乎掐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