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厉喝：“独孤铣！”

宝应真人不愠不怒：“殿下请息怒，但听老朽细细来。去岁年底，即殿下回归前夕，陛下龙便已十分危急，此事众御医皆心中有数。当时老朽建议，立即传位于太，陛下栖园林，息心静养，辅以药及玄门养生之，或可延寿数年。”

良久，皇帝：“小隐，你看，不是只有爹一个人认为，你最适合太。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六殿下恰于此时回归。陛下私下问老朽，可有何灵丹妙方，能多支撑些时日，以便照常理政。”宝应真人叹气，“生死有命，岂是人力可更改？老朽毕生钻研此，亦无能逆转回天，不过得剜补疮之法。陛下思量再三，决意使用。此丹药至多可延寿一年，却要时常忍受肺腑剧痛。一年来陛下勤于政事，勉力不辍，龙

宋微依旧握着拳，渐渐不再颤抖。终于轻声嗤笑，好似自嘲：“我早该知……哈！早该知……”

宋微怒：“别以为拿死就能我，老才是要被你死了好吧！”

宋微觉得自己先前一定是瞎了，竟会误以为他答应站在自己这边。说所有这些事，明明皇帝才是主谋，宪侯最多算得第一帮凶。然而宋微此时满腔愤怒，满腹怨怼，顷刻间薄而，恨不能全都冲着这帮凶而去。

皇帝望着他，神中是平静到极致的哀伤。半晌，忽：“明国公年纪大了，不能久跪。”

皇帝侧，旁边宝应真人得了示意，走一步，语调沉重：“殿下，陛下所言，绝无虚假……”

皇帝笑了：“这回爹爹不骗你，是真的要死了。”

被喊到名字的人脚下一顿，双眸平静地望过来。沉潜邃远，不起一丝波澜。

他握双拳，眶发红，嘶声怒吼：“独孤铣！你敢！！”

宋微一挥拳：“你也跟我爹串通起来吓唬我么？”

长孙如初很想说：殿下不答应，老臣就不起来。不过他揣测六皇多半本不吃这，哆哆嗦嗦过谢，颤巍巍坐回去。剩下的人没有皇帝发话，六皇不肯亲自来扶，便只有继续跪着。

这么一打岔，宋微那梗着脖宁死不屈的气势，没来由弱了下去。

宋微眨眨：“又想吓唬我！瞎说什么呢？老不死老不死，你哪有那么快死！”

独孤铣继续迈一步。宋微听见心底喀嚓一声，仿佛被踩碎了什么。

宋微霍然扭：“我不！你有本事，就死我。”

宋微听到这，已经明白皇帝绝对不是故意编假话吓唬自己。恐惧与愤怒同时涌，恨不得住耳朵，或者脆堵住宝应真人的嘴。

皇帝缓缓：“小隐，你以为爹爹在迫你，并非如此。爹爹只是告诉你，有多少人，认为你是太之位的最佳人选。爹爹想让你太，不是迫，而是请求……是……爹爹临终前……最后一个请求。小隐，你……能不能答应？”

然而对面那人却恍若不闻，定不移地，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慢慢屈膝跪倒在地。

宋微一愣，弯腰伸手，把老从地上拽起来。

独孤铣只是望着他，一个多余的字也不肯说。

一步。

“臣，宪侯独孤铣，愿拥立六皇为太。”独孤铣抬起，用那双墨一般重的睛仰望宋微，“尽忠竭力，舍生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