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得活着，麻木得前行，直到有一天，遇到一个少女，说嗨，你的琴为什么在哭？

“母亲也是如此尊敬您的，我想她一定愿意称呼您一声父亲。”希瑞尔轻轻。

“那天的收益不好，我用琴盒里可怜的钱，请她吃了晚餐，我还记得那个小餐馆上的是鹅肝跟鳕鱼排……我想那是她一生吃过的最难吃最不新鲜的鹅肝和鳕鱼，但她依然吃完了，并笑着对我说谢谢招待，”老人的目光怀念而怅惘，“艾丽卡……她是真正的贵族小，丽，温柔，贵，，那时我并不知她是离家走，我以为她只是想验一下这样的生活，我与她一起走过法国的很多城市，我拉琴，她唱歌，赚了旅费继续往下一个城市，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着迷得几乎以为她就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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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瑞尔张得注视着他，预备着在他不对时连忙把人叫来，但他得过来了。他的人生一直在极压抑极苦痛的境地中，不停在得到与失去中徘徊，得到的是他已经不在乎的，失去的是珍惜也无法挽留的，命运叫他拥有了承担悲伤的能力，可这承担过了生命源有的负荷，有时候连活着也是场折磨。

当时他并没有泪，他的脸犹如所有历经沧桑被岁月浸染得麻木的人一样，沉默而黯淡，他走过很多地方，走到那所谓音乐之城的藩篱之外，看到这片广阔的大天地，可他的心已经封闭而没有活力，曾几何时大气磅礴震撼广野的乐音，也只剩下苍颓的泪。

老人讲着讲着自己也笑起来：“你大概从来都不知，你的母亲——艾丽卡年少时，也离家走过。”

“不是您的错。”希瑞尔说，语气定而平缓，他伸手，握在老人的手上，发现那手冰冷得仿佛才从地窖里冻来，起走到角落的衣架边，取下自己的外衣，回来盖到老人上。

哈曼大师又是老泪纵横，糊得：“我教她风笛，她的第一把风笛，是我给她买的，我卖掉了我的挂坠，那是我女儿生时特地打造想赠予她的，可后来被我的前妻从我女儿脖上摘下，像丢垃圾一样丢回给我……那是我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我用它换了一把风笛，送给艾丽卡，她学得好极了，真的好极了……”

到这里，他已经彻底明白，为什么尼古拉斯·哈曼在他的母亲逝世的那么多年之后，白发苍苍仍旧不放弃追查幕后的凶手。因为他与她之间，已经不是简单的师生可以局限，那是血缘都无法代表的羁绊。

她离家走来参加她最喜的影星的追悼会，在灵前放了一束白，随哭泣的人群往外走，呆立了一上午之后离开，不知去哪，路经广场时听到一只曲，歌剧泰伊思的幕间曲，十九世纪法兰西作曲家斯涅所作，她很喜歌剧，她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将这样一支宁静悠远的冥想曲，拉成火山即将崩裂前幕天席地都是灰烬的哀恸。

锡遇到一个少女，她蹲在我的琴盒面前，听我拉完，说嗨，你为什么要哭呢？”

“是我的错，如果她不来看我，如果她不来……”老人喃喃，情绪激得几乎要崩溃。

他把埋僵直的手掌，整个人都在发抖。泪从苍老的指间，希瑞尔仿佛也能觉到那灼烧的度。后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确实也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