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瓒倏而回过神来，仰看向他。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想弥补都弥补不了的。

演奏的初级境界是玉无瑕，没有错音，没有疏漏，可以完复刻乐谱的音律起伏，甚至是对大师别无二致的模仿。然而这样的演奏缺少独一无二的灵魂，不过是千篇一律的致，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人平平无奇，只有少数人得以在民乐圈名垂千古的原因。

柯溯至少要在市区度过周末。

徐振东摸了摸他的，温声：“指甲准备了新的，两副正式一副备用，已经照你手指的尺寸打磨好了，是老先生亲自动的手。”他收回手，朝大门走去，“我到楼下看看柯老，不打扰了，你自己练。”

柯溯休息够了便上来陪小徒弟练习，他心疼关瓒旧伤未愈的手，因为那是琴师的命。更心疼他被暴力对待过的人，因为在柯溯心里关瓒听话懂事，又生得净好看，然而他却受过了那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他的羽翼下，就应该被稳稳妥妥地保护起来，好好地疼，好好地，把过去十年亏欠的弥补回来。

在柯溯中，关瓒上满满都是关郁文的影。他的琶音、他的指，就连扫弦时手腕力度不足的小病都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人。受父母影响，关瓒拥有足有的音乐天赋，这是无论多少年的搁置和缺席都无法掩盖的。而这些优又被柯溯屋及乌地无限放大，放至极限，甚至超过了关郁文。他认为关瓒才华横溢，焕发来的光彩就连明珠蒙尘都无法掩盖半分。

话音没落，一声门响，满室安静。

纯粹的雕工艺，未经金玉珠宝修饰，以梧桐林景，琴凤首，琴尾火羽，雕凿得羽翼尤展、栩栩如生。

行程仓促，他也只有一个人，所以不太想回后海的四合院住着。留下来闹些，虽然得见天看倒霉儿，但有小徒弟陪着弹琴下棋，倒也不会烦闷。

从小到大，他边从来没有过一个像柯溯这样的长辈，可以无条件、不计后果地去关心，愿意一掷千金、手摘星辰地去护。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柯溯表现来的超过了正常范围太多，关瓒脑清醒，除了动，他心里还有一丝惴惴不安的惶恐。

柯溯心思肃然，一双不错目地注视着小徒弟灵活修长的手。他想要帮关瓒挖掘只属于他的音乐灵魂，就像是玉无法复刻的纹路，浑然天成、鬼斧神工，这样才能不辜负他的，不辜负关郁文百年一遇的惊世才华。

关瓒动极大。

琴室内乐声不绝，到后来柯溯不再指导，专心听曲儿。他不动，不说，关瓒就不敢停下，一遍一遍地练。那几首练习曲短小湛，却能扎扎实实磨砺最妙的指法。

徐振东先来叫过一次，柯溯好像没听见，没有回应。关瓒见老师不动，只好朝徐叔悄悄摆了摆手，示意再等等，然后继续练琴。

徐振东说：“这品相的完整金丝楠太稀有了，不是单纯能用钱来能衡量的，老先生为了你，真是什么都舍得。”

这天练琴到很晚，窗外天早就暗了下来。

当天下午关瓒留在琴室复习训练。掌心的伤影响了手指的灵度，再加上搁置了一段时间，起初找觉费了不少工夫，练习曲目都得弹过七八遍才能变得可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