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珩瞥了一她那走路不自在的脚，思量片刻，还是温声，“你现在有了银，可以买新的衣裳和鞋袜，没必要总委屈着自己。”

她真的是又老实，又单纯，还很容易把别人说的话当真。

在遇到魏珩之前，她一直都像河边一棵普通的小草活着，纵有风雨打，也只是闷迎受，从没有想过别的。

往往这样，才会给人留了空来占尽她的便宜。

突然被人这么一夸奖和鼓励，沈青棠心里升起了一别样的觉，就好像飘在了云上，力量充足得上能驾云飞个十万八千里。

仿佛只要没什么危及命的事，再平淡的日她都能过得十分开心。

这句话牵回了魏珩的思绪，也引他想起了些令人不太愉快的人和事。

这十分里，恐怕还有几分是小心翼翼，生怕是自己哪的不够好，或者惹人不兴了，对方就再也不来找她了。

见她走路仍有些一拐一拐的，他思量了一瞬，又声叫住了她，“别走了。”

“既然脏了，那便扔掉吧。”他微垂帘，嗓音清平，说得不痛不。

魏珩立在原地看着她，静默了许久，神情有些复杂地笑了。

陈二娘如此，崔娘如此，就连他……

原先因为不想穷酸地嫁到婆家去受气，加之他的言行举止看起来又都有君之风，她便抱着侥幸的态度捡回了他，想着慢慢培养情，有个人陪她捱过每个清冷的日也是好的。

魏珩只同她短暂对视了一，随后便似躲闪一般，不动声地别开了视线。

是兴来的。

“扔掉？”沈青棠微微睁大了睛，似乎有些不认可他的话，笑，“嘛扔掉呀，我去采药或者下地些脏活的时候，还是可以穿的啊。”

“哎呀，鞋了好多泥啊，洗起来肯定不容易了。”沈青棠随嘟囔了一句，认真在原地跺了好几下脚。

素来习惯了权衡利弊的魏珩，确实是不太能理解她这有些傻气的法。也可能是因为她总是笑以待人，让人总觉得她过得没心没肺的，都忘了去思量那藏在背后的苦楚。

去，味应该会比较好，不是说今天要给你一桌丰盛的嘛。虽然下雨了，但办法还是有的。”

从来没有人教她这样想过。

“把自己打扮得好一些，”他用手掌推直了她的脊背，轻轻一笑，语气不容置喙，“抬起来，个骄傲的姑娘。你又没哪里不如人。”

“嗯？”沈青棠有些不明所以地转过，然后便见少年背对着她，默然单

若是不提起这茬，他兴许都忘了，昨晚两人随说的这一句闲话。

不然怎么旁人只待她一分好，她便能以十分的量掏心掏肺地还回去。

沈青棠笑看着他，泛红的眶隐隐有些。

她依旧地笑弯了睛，完全没有因为摔了一跤而影响心情。

“你这两天怎么老说些戳人心窝的话啊，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她抿嘴笑着。

是母亲亡故后，待她好的人太少了么？

“魏……”沈青棠心续翻涌，正下意识想谢他一句，可发觉自己还没想好他的名字，便又上改了，“有你真好。”

可遇到了魏珩之后，她才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也可以像儿一样，自信大胆地昂起来，乐心向，没什么可羞羞掩掩的。

没想到，她的真心，当真换来了真心，这比在山中捡到了奇异草还要运气好。

他还记得陈二娘嘲她的旧衣服、破鞋时，她那卑微到了尘埃里，又无话可驳的模样。

她踏了两下步，许是摔疼了，还有些不利索地走着，可心态却是一如既往的好。

魏珩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连自己说过的话也一字一句记在心上，从来不会糊和搪别人。

这样一看，这满是脏泥的棕麻布鞋，倒有成了他的中刺，看得人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