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汤汤还是能喂去的，微生玦便日日杵在这凭栏居里亲自照顾。不过，江凭阑的牙关也不总开着，时而时而松，偶尔见她神平和了，便晓得是牙关松了，赶将那每时每刻保持冷适宜的参汤拿来，匆匆喂她几。

还有一回喂的是药，那药是极苦的，凭阑似有所觉，依着微生玦喃喃骂：“天杀的，皇甫弋南，你给我喂什么东西这么苦？”

她打一个响指，目光灼灼，“我觉着就得这么办！”

一时间，在场三人都是那么一愣，四下静默里，他们听见那只手的主人疲倦：“就为了这么银揍我，阿瓷你可真不义，还是微生好。”

只能靠参汤日日吊着，能喝多少便算多少。

微生玦觑她一，“这些日你能骂的话都骂了，也算无所不用其极，她就是不肯醒，如今还思忖着打她一顿不成？”

微生玦回白她一，“你若有力见，这时候就该一个字不说悄悄退下。”

柳瓷沉默一会，忍不住走上前去，“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这皇不像皇，倒像是凭阑从前说的那什么……重症监护室！主，要我说，还得想激烈的法！”

他大喜之下险些一个狼扑上去，见江凭阑瘦得只剩包骨，一下就能碎似的，又不敢动作太大，自抑制着内心的喜，攥住了她的手。

微生玦立刻一个闪挡在床榻前，“你倒是敢？”

微生玦霍然回首，就见那女睁着眸浅浅的笑看着自己，一张脸虽还是很苍白，那却有了彩。

柳瓷和商陆永远记得，有一回夜里，凭阑说了梦话，睡在一旁几榻上的微生玦一下就醒了，赶忙去端参汤，却因为太急碰着了炭火，到了手。他没来得及理伤势，一直到喂完才被柳瓷揪着随意抹了药膏，以至左小指那里留了一块不大明显的疤。

柳瓷立即意识到自己确实太没力见了，一把拽过杵在一旁同样没有力见的商陆，“主，您慢慢忙，咱们回避回避，回避回避。”

“我的好主呀，您可知大乾下有多缺银？到都是填也填不满的亏空，您还日日拿千年人参供着这尊大佛，就让我一拳打醒了她算数吧！”她说罢提气，摆掌，化掌为拳，就要绕过微生玦去。

商陆也日日愁眉苦脸，觉得凭阑要是没有北国那一遭，一直待在微生玦边该多好。

柳瓷从方才的震惊里回过神来，见着微生玦这模样，忍不住调笑：“主，瞧你那怂样。”

微生玦笑着剜了她一，回去看坐起来的江凭阑，“饿

江凭阑皱皱眉，低咳几声，哑着嗓：“你这什么表情，老乡见老乡，两泪汪汪？”

她说罢试图将自己撑起来，微生玦赶忙去搀扶，活像是见着了刚生完孩虚弱不堪的媳妇，激动得连手都在颤。

微生玦一不在意她嘴里的人名，只她是醒了，兴得险些连汤匙都掉了，等了半天却发现她说的还是梦话。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别说是那些不大清楚微生玦对江凭阑情意的旁人觉得纳闷，就连柳瓷都看不大下去了。

微生玦只柳瓷是想闹腾闹腾活跃气氛，不意她这回来真的，一时倒也愣了愣，刚要阻拦，忽见胁下伸一只雪白的手来，一掌抵住了柳瓷过来的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