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埋他后背三寸之下，何英并未觉到绽裂的痛楚，反而清晰地受到了剑的冰冷。他吁一带着血味的气息，分辨不这血腥是弥漫在空气之中，还是来自他内。

何英力竭，长剑支在侧，他听见后袭来的剑风，可无力闪躲。

何英猜不透这人底细，只觉十足古怪，既然想要他的命何不脆动手，他肯定：“是。”

黑衣人行动迅速且有条不紊地让路，呈半圆的形状将何英围在其中，包括背上的剑也同时离。他们整齐跪下，埋首沉默。

气息渐渐平稳，因为血变得冰冷，他脑异常清醒，似乎从未如此清醒过，他心无杂念，里只有一等待撕裂的血。

那人停住脚步，一声不吭地走近何英，他抬手摸上何英下颌，在何英扭闪避时扣住对方，“咔嚓”一声卸下他下颚。何英双目大睁，瞧那人从袖里摸样东西，送他间。

那人提剑，却仿佛将剑当作一样玩意，轻轻地着地面，反问：“你想见他们？”

“不行。”那人摇了摇，来回慢慢踱步。

这一次，那人朝何英右腕一剑划下，血像一细溅而，何英终于有了痛觉，他再也握不住剑，右臂无力地垂在了侧，他暗中活动手指，发现不能，那人挑断了他的手。

何英抬起，他已有所觉悟，但心存不甘，他看向那覆面的黑纱，：“我师傅他们在何？”

如果他心存“君报仇十年不晚”的觉悟，也许不该从废庙返回，留着条命还有机会，可何英不想“十年不晚”这回事，仇人就在前，或者他们死，或者自己。

“你辛苦了。”陌生的暗哑的声音，像是耄耋老人，然而形却似青年。

剑并未穿透何英膛，他自淋淋散的额发之间恍惚看见一个影走近。

何英咬着牙，握手中的剑，仿佛要再站起。

“你什么意思！”何英突然大声，这人怪气，态度随意，无所谓地令人厌恶。

他小时怕死，因为没脸去见爹娘，还因为边有师傅，师妹，哑婶和小混……现在他一无所有，是个心无牵挂的亡命徒，他将命豁，所以老天爷成全，不给他生路。

一阵绞痛，何英猛地呕黑血，意识渐飘渐远…

来人黑纱斗笠，黑长布衫，双手负于后，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仿佛踩着棉。他站定在何英前三步的距离，朝旁伸右手，最靠近他的黑衣人恭敬送上自己剑，又重新跪回原地。

那人举剑，轻轻扫过何英的剑，何英全凭这剑支撑，此刻便随歪斜的武失力地跪在了地上。

这是场围捕，围捕一只孤立无援的困兽，无人与何英缠斗，他们动作灵活，面对凌厉的剑影只虚晃几招便闪躲避，再由其他方向的人攻击，十二人分三批，每一次攻都有虚有实，令人难以招架，无暇分神。若单独一两人，甚至两三人，何英都有胜算，可十二人的车战是消耗术，盏茶工夫，何英剑的威力已大不如前。他像被自中捞，发与衣裳透，一起一伏，呼的都是疲惫。汗冲刷，大大小小的伤上犹如撒盐，可何英不觉疼痛，他什么也觉不到，只清楚自己站着，手中的剑依旧能够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