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停云没动弹，只是张开嘴，定定地看着朱文渝。

“我听说下午省电视台那边会有人来专访。”

谁还不是个小公举咋地。

顾停云分分钟把一个寝四个人的选课全搞定，三个人对他仰慕得不行，跟在他后面一个劲地谢。顾停云的脸红得快滴下血，一声没吭，直接门打去了。这是朱文渝第一次发现顾停云或许有潜在的傲属。

至于顾停云为什么会对学生采取那法西斯式教育方式，就不得而知了。朱文渝觉得那多半是跟某个姓沈的王八学的，但他万万不敢去向顾停云确认这个猜想。

“别在那儿躺着了，起来吃苹果。”朱文渝盘坐在躺椅上，用牙签起一块苹果，举起来对着顾停云晃了晃。

“说是要一个咱们学校历史沉淀跟人文情怀的专题片，听这主题就知我们院是免不了的。”

朱文渝常常听顾停云讲话听得一肚怨气，但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又会主动开腔跟顾停云破冰，而顾停云也有意克制自己的脾气，渐渐养成了话前先三思的习惯，后来他们之间天崩地裂的争执都变成了无伤大雅的穷斗嘴，两人的革命友谊也得以长久地维持了下去。

“想什么呢？”朱文渝调侃，“怎么，省电有你心上人？”

然而他明显有矫枉过正，有时候得让人啃不动。一旦顾停云认为自己跟某个人的情已经厚到了三天两拌嘴也不会受到动摇的程度，他说话事就会不自觉地变得任起来，估计他这个病气跑了边不少人。

这货就是让人给惯来的。偏偏除了爹妈之外最该惯着他的那个人，不乐意惯着他。

没想到顾停云拿了一双他自己的篮球鞋给朱文渝送了过去。朱文渝一穿，刚好合脚。

另一件，朱文渝有次打球把鞋底打脱落了，于是打电话让顾停云把他晾在台上的另一双鞋送过来，虽然估摸着还没晾，但一时间也没其他办法。

“省电？什么专访？”

顾停云也不是真的喜说刻薄话惹人生气。恰恰相反，他跟人面对面讲话的时候会有害羞。朱文渝主动在心里为他开脱，说他是心，所以只好把壳磨。

顾停云把嚼碎的苹果块吞了下去，若有所思。

第一件，顾停云那天运气特别好，选什么课都中。室友看他选课平神乎其技，就让他帮着把他们的也一并选了。

本科期间，有两件关于顾停云的事让朱文渝印象刻。

有一次顾停云难得喝了，跟朱文渝两人在台闲扯淡。朱文渝问他你知你这人病特别多吗，顾停云发了好半天的呆，才挤来一句“也有人这么说过，我知，我也想改”。朱文渝正着想表扬他还有残存的自知之明，转就看到他眶红了。他下一秒就知顾停云中的“有人”到底是什么人，从那之后，再也不挑顾停云的刺了。

朱文渝无奈，只好走过去把一大块分充足的苹果了他嘴里面。顾停云眯起睛，一脸满足地嚼了起来。

打完球后，他问顾停云不怕他穿不下他的鞋吗，顾停云回答说，你跟我穿的不一直是一个码吗。

那一次以后，朱文渝慢慢发现顾停云的温柔贴全藏在了一张刻毒的嘴下面。

近会让人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