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来讲他不应该有什么担心的，但内心的不安像柯希手中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他再次问：“柯希，刚才到底有没有来过什么人？”

李兆微大吃一惊：“杜航又来了？”

他的手有节奏地颤抖着，李兆微惊疑不定地松开，看他笨拙地手臂，伸长手，从桌上的气弹盒里拿过一个全新气弹拧在油枪上，嘴里还喃喃的、像自言自语一样轻声说：“很好玩的，一都不疼了，燕哥，你也试试吗？”

那光亮李兆微只见过一次，是他和柯希第一次后，他知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自己，带着泪光的幸福。等气球膨胀到七八分，柯希捷地压住过气球，凑到鼻边了一。幸福的光彩涣散了，他的脸上弥漫一个淡淡地，不知所以的笑容。

边有砰嚓砰嚓的声音。他转一看，柯希坐在他旁边，专心地扣动油枪，起一个气球。李兆微脑里一片混沌，无数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翻腾飞翔。睁睁地看着柯希把气球凑到鼻下呼，再恍惚的笑意。

有几分钟他不知自己到底躺在哪里。光线太昏暗了，好像十四岁的那场雨。随即他意识到这里是月亮城。

越来越，李兆微再也支撑不住，双一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客厅里好像又响起了砰嚓砰嚓的声音。他单手撑着，另一只手摸手机。

声音一，被自己的嗓吓了一。好像在他昏过去的时候，嗓被什么人挖去了桶，

李兆微闭了一会儿睛，在心里暗暗地想，主，谓，宾。我，在，哪。对了，我在哪，意思是，我在什么地方？

这不对，他不记得李兆表演完唐老鸭之后有睡过去。但他的越来越疼，实在没心力继续追问柯希。

柯希轻轻摇，说：“来一吧，燕哥。”

柯希扣动扳机，随着砰嚓一声响，气球徐徐膨胀。他注视着气球，睛里充满温而幸福的光芒。

手机好像了，了几下都没有亮，房间也越来越昏暗，李兆微觉半边都是一阵冰凉。

李兆微慢慢睁开睛。

应该开灯的，房间里这么昏暗，漂亮的蝴蝶瓷砖也看不到纹理，只能看到灰突突的一片，像是那个雨天泥地上蜿蜒不断的血痕。

李兆微查过气弹里的成分，学名忘了，只记得名叫笑气，可以用来止痛，据说国外的牙医牙前不用麻醉剂，而是让病人一些笑气。李兆也给他们表演过笑气后开说话，发唐老鸭一般的声音。

脸上的血迹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严重。用洗面一洗，血渍纷纷化作血下来。

李兆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拖着去洗手间理伤。只是有，没什么的，他已经告诉黄经理，等外面的风停了，就去理一下车的残骸。他只记得黄经理非常惊讶，问他这天气开车去什么。但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答的，他可能短暂地昏过去了，也可能失忆了。

镜里的倒影一会儿变成周明远，一会儿变成他自己，一会儿变成柯希。

他后知后觉的想，瓷砖真凉。

柯希迷迷糊糊地说：“杜航。”

“我在哪？”

好温。

“照片。”柯希说。这四个字糊糊，如同睡梦中的梦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