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石不可转。”

迟渊……

洛文宣不假思索，“不可能，三思本已经失传，典籍更是明确记载并无解法。原本我也是不信的，可若是真有，这些天我也不可能束手无策。”

终于还是没有拿到百解吗？胡老跟着沉重地叹了气，人事已尽，奈何天命难违。

察觉到几人人离开，慕忆眉不抬，轻声，“你们不必走。”

将凑近迟渊的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叹，“四年前，你曾经问我，待你心意如何。今日我便回答你，此生我只回答一遍，你听好。”

裴拓一愣，也跟了去。房内，胡老和洛文宣都在，见到慕忆都是一喜，齐站了起来，而慕忆后跟着的裴拓却对他们二人缓缓地摇了摇。

说着，慕忆揭开自己领，白净膛，一手拿碗，另一手毫不迟疑地在心上面划了一刀。伤并不，血得缓慢，慕忆不去拭反而静静闭目，似是在知什么。

裴拓见到刀，顿时张起来，“你这是作甚？”

慕忆俯下去，缓缓地将额贴在迟渊鬓边。可迟渊此时无知无觉，不然又会是怎样激动兴奋？

慕忆走到迟渊榻前，将他搭在被外的手轻轻握了，两指搭在腕上替他把了会脉。

慕忆叹了气，伸手拂过他的眉，掠过眉心指尖时微微用力，将那锁着的眉舒展了开来。

慕忆支起，随手拿了迟渊桌上的一个茶碗，将它翻了过来，又从裴拓腰间取了一把他防用的小刀。

几日不见，迟渊的面倒不似几日前红，反而是一片平静。慕忆坐下时他还昏着，看起来就像是平常睡着了一般。薄轻轻抿着，眉心微蹙。

若是当真有办法医治迟渊，为何在慕忆赶来的第一天不用，偏要拖到这等生死关？裴拓本来是个灵之人，只是事关教主的命，在听到有办法的第一瞬间只是欣喜，便自动地忽

迟渊为一教之主，位权重，待他时却总患得患失、谨小慎微，从来认为他心中只有周念，不肯分他分毫情分。可即使这样，便也那样静静陪了他四年。若不是这次的事，慕忆自己恐怕也是这般认为的……

不知是否错觉，但那一瞬间慕忆似乎觉手上了。但常理来讲，到了第六日上，中三思的人应当早就无知无觉了。

“所以说，医者和毒者总是有区别的，洛前辈的心太仁慈了。”慕忆叹了一声，突然想起了师父当年说过。若要学医便一心学医，若要学毒便一心学毒，那二者是绝对不同的。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今日过后，你可还会再怀疑不定？

裴拓来不及阻拦，但心中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妥。

若是加上那年小雪开始，算来我认得你，竟已经十二载，比周念还要早一年。

慕忆却笑了，问洛文宣，“洛前辈，可知除却百解，世间可有旁的法解三思的毒？”

细心想来，迟渊待他其实是极好的。曾同他站在檐角看雨如丝浸万，夏有海棠凋尽引翠竹，秋老有梧桐疏雨萧瑟，冬有细雪惊飞青丝翩然。所有曾在周念上的非分之想，原来都已经被另一个人实现过。

何谓直到快要失去才懂得珍惜，古人诚不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