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涛和刘平，每年都跟孟荣昊一起去扫墓。墓地是孟荣昊发家后重新购买的，有专业的服务人员看护和清洁，时代不同，也不行烧纸磕那一。他们就带着逝者生前吃的果，去送束，说说话。

他们本来就睡得晚，又起得早，难免神不济。但这天他们却不得不早起，因为，今天是孟荣昊母亲的忌日。

养而亲不在，大如他，也不免伤。

孟荣昊的印象中，没有现过亲生父亲。母亲跟养母是少女时期的闺，养母考大学去了外地，生母留在了原住地。他是跟着生母来投奔养母的，后来养母家帮他们安顿住，还帮生母找了份工作。

赵涛和刘平一左一后站在孟荣昊后，每年的这一天，孟荣昊都能在这里站很久，但却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照片发呆。

“妈，”孟荣昊，“我离婚了。”

其实，孟荣昊都是在心里说。

“我尽力在对他好，给他想要的，一个合格的丈夫。”孟荣昊继续说，“我也一度认为是我哪里不对，他才会这样对我。但是很可笑啊，他作为这段情的过错方都没歉，我作为受害方，嘛要检讨自己呢？所以就到这吧。我不想了。”

“我一直在想，”孟荣昊心说，“是我错了么？他为什么会背叛我。”

“阿姨，我们又来啦！”赵涛跟刘平没见过这个女人，却对这个女人格外亲切。赵涛放下了，把果一一摆好。

跟母亲说完心里话

虽然他没见过父亲，但从养父母和母亲生前的只言片语，以及他无意间听到的大人对话，猜测他的父亲是在他生后抛弃了他们母，母亲独自抚养他，走投无路，才背井离乡。小时候他非常恨那个男人，觉得是对方造成了他们母的无依无靠。可是他真正理解无依无靠，是在母亲过世后。

不过母亲说，小孩三岁是不会有记忆的，是孟荣昊记错了。

陆诗瑶带来了果和鲜，没等孟荣昊，就先回公司工作了。这一天，都是她一个人在公司。

他的母亲，也是个温柔的人。

“时间到了。”陆诗瑶板着脸，没跟赵涛斗嘴。

可是孟荣昊不认为自己记错。因为年幼的他被母亲抱着去养母家客，室内的温跟室外的严寒行程大反差，那也是他第一次知，原来那么好喝，原来城市里的冬季并不寒冷。

人的记忆是有偏差的。就像孟荣昊一直记得，那年他被母亲带来这所城市，是他三岁时的冬天，天寒地冻，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他跟妈妈坐着绿火车，车上很冷，他窝在妈妈怀里。

他跟母亲，曾经就是彼此的依靠。

对家的渴望，是孟荣昊的执念。尽养父母和妹妹对他很好，养母也把他当亲生的看待，但原生家的破碎对他造成的伤害，是到了他七老八十也自愈不了的伤疤。释然是释然了，只是换了一形式存在。这形式，就是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孟荣昊抬手挲着石碑，第n1次的想：“你在这里就好了。”

睁不开，但他跟刘平已经穿整齐，孟荣昊正在洗澡。

孟荣昊垂眸，跟墓碑上的照片对视，那是他母亲年轻时的黑白照片，跟他有相似的眉和廓，只是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