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老师说，“你们真的，真的在一起？”

说......

还有那个睛亮晶晶的、专心致志喜着他的郁见啊。

他们都被这句话死死扼住了咙。

他们都不复存在啦。

它再也亮不起来了。

在那一瞬间，詹明忽然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只要离开了这个家，他就什么也不是。他还是个学生，他不能挣钱，他也没什么能力。

他的语气里满期盼。

郁见就站在他旁，半犹豫也没，定：“是。”

“这才多大？考考不考了？”

“你承不承认？”父母的手里拿着，厉声，“你说不说！”

“哎呀，真恶心......”

他念着这个名字，就像是念着他的神。

鼓嗡嗡作响，心底回起大的哀鸣。

可是这世界变化了。当他们俩亲吻的照片被贴到学校的宣传栏里时，詹明站在校门，都能一下看见郁见惨白了的脸。

詹明没有去看边仍旧固执地直脊背的郁见。他闭了闭，说了话。

画面全都旋转着，断断续续地连不成片。詹明闭着，分明在睡着，却又像是在醒着。他恍惚间又看见了中时的郁见，就站在他边，睛虽然看着海，可趁他不注意时，却在悄悄看着他。

“说呀！”

“说你会好好念书，说那些都是假的！”

“詹明？”

“我、我没有和他在一起。”

“我——”

那些啊，雪啊，看过的海啊。

面前又是老师的脸，像是勉忍着怒气。

“......”

老师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又：“詹明？”

詹明詹明。

“你一直在，就好了。”

“两个男的！”

他，说到底，不过是个寄生虫。

“我爸妈从小就不要我了，”他听到郁见轻轻的声音，满依恋，少年拽着他的袖，像是溺之人拉住最后一浮木，“他们都不要我，我又怎么能指望养父母不会在之后也不要我？”

他甚至再也没有敢打听过郁见的消息。直到数年后，他才听说，当年的少年不肯承认这是错，独自一人了学校，去了海边。海边的浪卷上来了，他就没能再回来。

说什么呢。

“说不说？”

那颗星星，到底是一坠海里去了。

所有老师和家长的目光都转了过来，郁见的脸一下更白了，整个人像是雪似的，跟片树叶一样打着颤。

少年的睛，亮的像星星。

听说的父母老师，昔日里朝夕相的同学，都像是撕下来了脸上的面。他们咒骂，殴打，哭泣，在所有的角落里窃窃私语。詹明被停掉了所有的零用钱，他的父亲膛不断起伏着，猩红着睛让他去，“你给我去！就现在！”

“你们这是变态，你们知吗！”

他听到自己近乎机械地说：“是他缠着我，和我没关系。在这之前，我不知他喜男人。”

詹明不是勇士。他举不起矛，拿不起盾，用不好枪。在这样的现实前面，他所能选择的，只有扔下被他带到这条路上来的同伴，独自一人踉跄逃——他逃了学校，立刻办理了外留学的手续，被父母了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