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知虽然天下武学殊路同归，但终归是不一样的。

即使碧秀心因为此事和他分扬镳，他也不后悔。

而且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间派和补天阁的两皆然不同的功法，不仅表现在武功上，还有着不同的生活方式和思想状态。间派讲究生机盎然，崇尚自由和享乐，而补天阁所研究的却是各各样取人命的杀技，一个真正的杀手，必然要冷漠无情，要离群索居。他每日都在反复不停地否定自己，就像心中有着另一个自己一般，总是得疲力尽，痛苦不堪。

情？他无法理解世人那可以为另一个人要死要活的烈情。他想他对碧秀心所给予的就是一个丈夫应该给予妻的情，如果没有青璃的世，他想他们的婚姻，可以一直维持下去，成为江湖中人人称羡的神仙伴侣。

与碧秀心的结合，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他需要有个明媒正娶的妻，也需要有后代来继承他的武功。碧秀心的份、容貌、才情都无可挑剔，他夫复何求？

至此，僧袍碎裂，令世人闻风丧胆的邪王横空世。

这也许是走火的前兆。

就像是同样是车，但因位置有异，可变成截然相反的东西。像生和死表面虽似相反，其实都由生命而来，只因一为始，一为终，才变成相反的事。间派专论生机，补天阁则讲死气。一个人就像是一个完整的圆，而心中却有着两个质相同而位置相反的“车”，向着相反的方向行驶，长此以往地同时练下去，他必然会车毁人亡，坠走火之境。

在意识到这一时，他内心那两个南辕北辙的车又开始互相拉扯，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行驶。一边劝他要好好地救儿多活几年，另一边劝他送儿早死早超生。

就算女儿因此再也不认他，他也不后悔。

思量再三，他决定还是要亲手送他的青璃上路。他不知那么羸弱的青璃是否有意识，但他却知，若换了他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也会脆给自己一个痛快，也比苟活在人间的要好。

若他能舍弃其中一功法，便可以逃脱此境。但是他不甘心，知他因为自小练，若能内有胎，便能死中藏生，生中死，两派武功就可以统一。

所以他隐姓埋名，潜四大圣僧之，从佛家参详来的法印。

江湖传言邪王会在谈笑间手杀人，绝不留情。

那是他的儿，继承他血的唯一的儿，却是个不能活下去的残次品。

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偷偷窥探石青璇，从她的脸上去寻

所以这是他的决定，他不后悔。

在香炉环绕的大罗汉殿中枯坐了三年，他终于悟到，两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不过是自己应对世界的外相，决定自己的这个人最本的东西，还是在于自己的心。

他迷茫了，知自己勉用佛家法印修补的心又重新活络了起来。

石之轩在这十几年间，无数次地回想着襁褓中那个瘦小的婴儿，夜不能寐。

这传言确实不假，谈笑优雅是间派的特，狠杀人是补天阁的功法，他已经成功地将这两不同的生活态度完全冶于一心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