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角还挂着微笑，偏着看向城市监控的方向，他就像隔着小巧的电看见了屏幕后面的柯璇，薄轻启，开合间勾勒一个简单的字。

然而她没有站起来，就像是大脑传达直立的神经被切断了一样。她仰着趴在圆桌上，被弹击中的半边苍白的素，胶质的球向上翻着，牢牢地锁定了印桐的方向。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可能，猜测过Christie也许是科学院派来监控她的暗哨，也许是一台有自我思维的人形机，却未曾想到陪伴了他三年的少女甚至连机人都算不上。

她还在笑。

只拥有半边脑袋的少女拧着，看着他欣喜若狂的

作室。

“砰！”

炙的夕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印桐看到甜品屋的橱窗里，Christie还扭曲着脑袋趴在桌面上。

玻璃碎裂声在六号窗里炸响，柯璇猛地抬，在所有窗化为光沙之前，看到了一张满是污血的脸。

她在笑。

所以，陈彦才那么笃定。

穿过橱窗的弹瞬间击穿了她脆弱的脑袋，带着玻璃的碎裂声，坠殷红的夕里。

她只是一段数据，一段破坏了载就无法凝聚的虚拟影像。她所有的表情所有的动作都是人为事先设定好的，所以当然无法理解印桐的挣扎，因为她本就没有“想法”，她的数据库里只有应该执行的“命令”。

系统的“占有”，就等同于“囚禁”。

Christie在笑。

他说。

如果陈彦可以改动Christie的数据，如果他可以篡改判定的条件，那么Christie将永远不会执行“生气”的选项。

印桐向后退了半步。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陈彦曾说过：“Christie永远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和你生气。”彼时他以为是陈彦的劝说改变了Christie的想法，如今他才意识到，Christie不会生气，因为她不有生气的“能力”。

……

印桐踉踉跄跄地跑甜品屋的大门，漫无目的地游在大街上。他不知自己应该往什么地方走，也不知自己可以逃往什么方向。

她的另外半边脑袋依旧保持着几息前的模样，莹白的肤上还泛着浅浅的红，小巧的朱仿若刚摘下的樱桃，每一都漂亮得令人赞叹。

印桐站起，缓慢地向后退了两步。

她只是一个系统。

印桐看着她踉跄了两步，前倾着倒在面前的圆桌上。她像个失去平衡的人偶，砸翻了桌上的卡布奇诺和小糕，雪白的纱裙渐次浸染上棕的咖啡，滴滴答答得满是狼狈的模样。

所以在科学院的压监控下，他才被允许和Christie接近。

印桐看着她柔的发丝勾勒着小巧的耳垂，每一发丝都像纤毫毕现。他看着她脸孔的接散落细碎的光沙，那些光沙对面，被弹击中的地方，苍白的素就像劣质塑料一样。

他站在路中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看到铺天盖地的黄昏降临在视野里，空旷的商业街上多了无数摇晃的人影，他们耷拉着脑袋，拖着肮脏腐烂的虚不断前行。

她只有数据应有的判断能力，她的“思维”完全是由1和0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