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桐知他在说什么，在几天前中央公园那场事故发生之后，陈彦现在看着的地方现了一个殷红的血。

——不能急于求成，否则会前功尽弃。

陈彦没来由得会到一阵无力，甚至不愿意再去看印桐的睛。他皱着眉有些挫败地叹了气，松了松领，一次觉得这间小屋里的气味简直令人窒息。

印桐了。

“听说这玩意一开始是科学院里那帮老爷造来纪念迪生的，不过这纪念方式也够新的，怕不是希望把人家作古的老爷气得起来，挨个打他们后脑勺。”

他坐在地上，抬着，视线茫然地停留在方才飘浮着光屏的地方，就像个没有开机的人形机。

——可惜了，印同学打从一开始就不是生活在这环境的人。

Christie这姑娘，心里估计只有自己。

它现在已经消失了。

他的声音很轻，吐字间带着一丝无法抹去的沙哑，就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然而那个血带来的幻觉，依旧隔三差五地造访他的世界。

于是他伸手了印桐的发，从堆满衣服和毯的沙发上站起来，绕过简陋的矮桌，盘坐在印桐面前。

他像个受惊的小动，眸光摇曳着，在小公寓过于明亮的灯火间就像泛起了一丝光。但他没有哭，沙哑的声音依旧清晰温，陈彦听到他说：“看不见了”，言语笃定得就像在心里背诵过成百上千遍一样。

“不疼了吗？”陈彦问。

陈彦的玩笑得不到回应，看着他耷拉的脑袋也忍不住叹了气，他隐约觉得自己有几分急躁了，毕竟他前嗯这个孩什么都不记得，也什么都不懂。

她的生长环境是自私且肮脏的，接到的人既吝啬又没有礼貌。她已经习惯这生存方式了，哪怕现在成为偶像，未来成为星，思维方式也永远会分一角来存放这间油腻的蜗居。

陈彦想。

他换了个话题，拉着印桐的手，翻过来，看着他手腕内侧清晰的血。

他不知Christie为什么能在这地方住下去，不知Christie怎么忍心带着印桐在这地方住下去。他以为Christie再任、固执、无理取闹也不至于苛待印桐，现下看来他大概是想错了。

“都消失了，”印桐张开嘴，接着陈彦的声音，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年轻的经纪人看着他的睛，一字一顿缓慢地叙述，“包括Christie的血迹，也都看不见了？”

“那那些幻觉呢？”陈彦问，“你还有看见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就像是为了应付什么人，背诵过成百上千遍一样。

“手还疼吗？”

晃得你冒金星。

——他不是那个令人疼的印同学。

他站起，理了理皱成一团的西装，取过沙发上

“它们都消失了？那些腐烂的行尸走，那些钻泥土的睛，那些黏腻的浑浊的血迹，都消失了吗？”

印桐突然瑟缩了一下。

陈彦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印桐抿着，缓慢地摇了摇。

印桐没说话。

——她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对印桐好。

陈彦突然伸手握住了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