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丢去就行了？”萧景睿吃惊地问。

梅长苏展颜一笑，“有何不可？只怕你日后不愿意来了，也未可知。”

梅长苏惨然一笑，看着桌上一灯如豆，“你错了，世上本没有自由自在的人，只要一个人有情，有望，他就永远不可能是自由自在的。”

萧景睿听得他语声如冰，浑不似素日相熟的那个温和苏兄，不由心一寒，背心阵阵发冷。

飞已经回来，牵住了梅长苏的手：“一起！”

“好，”梅长苏向他柔柔一笑，神情转换那般快速，却又自然之极，“苏哥

“景睿，”梅长苏的声音稳稳响起，仿佛无视于面前年轻人怔忡的神情，语调平谈，“我今天门看房，是蒙大统领推荐的，在长郅坊那边。屋很洁净结实，一应家俱用都是全的，园中景致差些，刚好可以让我彻底翻建一番。所以……我也该搬走了……”

萧景睿想到目前迷雾般的情势，想到父亲与他敌对的立场，心中如同了一团麻般，茫然无措。原本以为只是谢弼陷局中，还无伤大局，将来纵有闪失，还可靠宁国侯与长公主的地位庇护，今日突然发现其实父亲也并非如表现的那般中立，这才明白谢家在夺嫡之争中卷得有多。虽然素来撒手不，虽然时常游历在外清闲自在，但自己总归是谢家的一分，全然不关心是不可能的。现在想来，草场边言豫津劝他的那番话，竟是那么的有先见之明。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呢，何必提前烦忧？”梅长苏仿佛知他的心思般，淡淡笑，“你只要守住自己一份真情，什么事情熬不过去？就象外面这雪，虽然看起来越下越大，但你我都知，它终究还是要停的。”

“一切……真的可能还是原来那样吗？”萧景睿站起，回凝望着梅长苏的睛，“我不想知父亲为什么要杀你，我只想知……你为什么要卷金陵城这个旋涡中来？你本是我最羡慕的那类江湖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搬走……”萧景睿的视线仍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尸首，喃喃，“是啊，是该搬走，这雪庐，确实住不得了……”

有听见一样，安静地沉睡着，等待第二天黎明的到来。

“景睿，”梅长苏抬起双眸，神微见凛冽，“你并不是我，不要替我判断。你回去吧，我明日一早就走。在雪庐这些日，承蒙你的照顾了。等我安下新居，你若愿意，随时迎来客。”

“行了，”回答的人是梅长苏，“放在外面，自会有人来理。”

仿佛是合他这句话，一阵风雪从被撞开的门中卷，带来阵阵寒气与一条人影。飞伸手拖起地上的尸首，轻松地拉了去。萧景睿跟到门边一看，只见他随手一扔，就扔到了墙外，再看院中地上，已是净净，早没了那些横七竖八。

萧景睿怔怔地看着他，问：“日后，我们还可以来往？”

“可是你明明可以避开……”

“景睿，你听我说，”梅长苏将手掌压在年轻人的肩上，微微用力，“现在回自己房里去，就当今晚没有来过雪庐，你所看到的事，不过是一场幻梦。明天约豫津门游玩一下，放松放松心情，一切就还是原来那样。你不要胡思想，让你母亲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