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雨黄叶，门那株大的梧桐树随风瑟瑟。

踏着沾满泥泞的红砖小路了垂门，娟娘自己换了木屐，却不苏世贤脚下泥浆满地，尴尬地一脚浅一脚行走。

茯苓向娟娘行个礼，望也不也望苏世贤一，只脆生生说：“娟姨，小请您问问来的是什么客人，若是为了祭奠夫人，便请您将他领过去。”

娟娘以为苏世贤如今听说了陶婉如过世，更晓得陶超然不在家中，这才回来惺惺作态一番，压想不到苏世贤的委曲求全里还隐藏着更大的谋。

他低沉的声音里着丝醇厚，到似是透的满是诚挚的无奈：“当年离开她们母女，我实在无可奈何。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说服瑞安长公主，这不是回来接她们母女京么？还不快与我通传。”

土难离。

娟娘还未及答话，轻轻的木屐声从门内传，原来是茯苓去而复返。

娟娘忽得记起陶灼华一直不允自己收起白烛与火盆，好似等得便是这一日。难不成小中的故人，竟是这抛弃妻的恶人？

“娟娘”，苏世贤拖长的声音里有一丝刻章的无奈，他低低说：“我是昨日才知晓婉如已然过世，如今我既然回来，又怎舍得我的夕颜一人孤苦。你去替我通传，便说是她的父亲回来接她了，从今往后她便不再是寄人篱下的孤女。”

便从那时起，她便瞧清了苏世贤的真面目。

苏世贤何曾有半心意放在陶婉如上，就算方才晓得伊人香消玉殒，也不过惋惜素日那幅姣好的容颜。他故意板着脸呵斥娟娘：“是与不是，我如今不与你多说，快替我向你主通传。”

她领着苏世贤一路往陶灼华的院走去，到了门时，瞅着那丛刚植下不多时的苍兰已经，绽开了一个又一个细碎的骨朵，还特意采了一束，将几片枯叶择净，准备供在陶婉如的灵前。

娟娘面沉如，望了苏世贤一，客气地说：“苏大人这话说得有失偏颇。陶府便是小母女二人的家，何来寄人篱下之说？”

娟娘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绾成简单的发髻，被脉脉细雨打，上面两朵洁白的栀灿若白玉，一双眸被雨打，蓦然便泛起雾气，她低低嗤笑：“苏大人，您的消息真够灵通。”

☆、第二十章木

一别多年，苏世贤仕途一帆风顺，何曾真正记挂过当年那个曾为他红袖添香、又资助他京科考的痴情女？立在陶婉如的牌位前，苏世贤敷衍地拜了几拜，挂念着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便说与娟娘，自己要见一见小。

娟娘幽怨地扬起，悲忍泪、咬牙切齿说：“苏大人，您若真有本事，便自己去往黄泉路上向主通传，娟娘却没有那个本事。”

自己方才到有些意气用事，无论苏世贤有多大的过错，这件事都该由陶灼华置，自己不能替主将他拒之门外。

转又对茯苓说：“你去说与小，是京里的御史大夫苏大人到了，小该听说过苏大人的份，想必不会陌生，我这便领苏大人去主灵前上香。”

打从陶婉如缠绵病榻，一卷一卷地烧着从前苏世贤写给她的诗作，娟娘不忍心瞧着旧主形销骨立，更不忍瞧着陶灼华孤苦无依，曾悄悄往京中寄了两封信，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换回半字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