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因小声问，“父亲？”

“有。很多很多。”

孟旭东中的“工作”指的是弹琴，他可能并不知冷因在KTV。可能。

“你俩长得像吗？”

“那……你还记得家在哪吗？”

啤酒瓶。

宋岳拉着她爬上楼梯间的斜坡台，在层层生了锈的瓦片上坐下。这里有风，足以起长发。

“爸爸一样的人。”

“云南有很多星星吧。”

“我不知。”冷因抱着膝盖，下埋胳膊里，“我很小就被卖了，本来还要往西边送，我自己中途逃来到的圳。”

“我还有个妹妹，我们是双胞胎，人家都是卖小的，我们家是卖大的，因为我生下来就不认人，连爹妈都不认得，神婆说我是白狼投胎的，留着不吉利。索就卖了。”

“嗯。至少小时候像的。”冷因放下一只胳膊，用指去抠脚边锋利的瓦片，“我一也不恨她。我好想她。我希望她上学、谈男朋友、有稳定正当的工作、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旅行……我希望她过得比我好。那我也算好好活过了。”

翌日一早，莫文滨急吼吼的打来电话，说孟旭东被查了，现在已经停职。

两人之间隔得很近，他只要伸手就能把她圈住。但宋岳觉得她不想要，也不需要。她讲这话不是为了讨人同情的，从她睛就能看。

但冷因晚上赶到颐园的时候，看见两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孟旭东了一副细框金属镜，翻着一本杂志，像退休老。

屏幕上是一月白的洗；洗，又称笔洗，是文房盛洗笔的皿，这是冷因早年随莫文滨去香港拍卖时学来的。笔

夏天夜空每小时能划过几十颗星，城市中能看见的却少之又少。——但不抬，就永远看不见。

“我爸是，我妈不是。”宋岳看向她，“你是？”

风过无痕。

莫文滨知冷因不喜喝茶，给她拿好了依云在茶几上。冷因在矿泉所指定的位置坐下，左手边是莫文滨，茶几对面是孟旭东。她突然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来。

“三年前的今天，走了一个人。”

他迟疑片刻，轻轻搂住她，说：“会的。”

“我是被家里人卖的。打死我也不回去了。”冷因扯了个失败的笑，“中国人不是讲究‘孝’吗？父母对你再怎么样也是父母。可我就是不孝，我就是恨他们。所以我这辈失去什么可能都是报应吧。”

转瞬即逝的悲伤，像星。宋岳看见了。

冷因睛了，但只是了，没让泪掉下来。

一阵风来。冷因垂眸，“对不起。”

宋岳摇了摇，他胳膊搭在膝上，看向天空。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星星。

宋岳不会安人，索回以沉默。

莫文滨像是翻到了什么好东西，两一亮，凑过来，递给她IPAD问：“你看这双鱼洗怎么样？”

宋岳看了她一，说：“我也是。”

“不。一个我本来要娶的人。”

“小因来了？”孟旭东抬笑笑，“今晚不用工作？”

莫文滨重新坐下，捡起沙发上的IPAD，随说：“她那工作，不去也罢。”

“你是少数民族吗？”

“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