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嘉轻轻地了一下：“我当。”

李从嘉手里拿着玉如意挑起帘看雪。

第46章孤竹负雪

心里长叹了一气，郭戎温声问他：“去走走，好不好？”

在湖冰梅纹暗缎地上织金柿和如意纹样，外镶石青万字织金缎边，褂内饰雪青素纺丝绸里，缀了四个银镀金团龙纹币式扣，另有石青素缎盘扣和铜鎏金錾扣。

不比江南，北方的雪势是铺天盖地的，李从嘉一早便觉得屋亮堂得过分，难掩雀跃看起雪来。

郭戎狠了狠心，说了几个名字：“徐昌茂，李季明，钟达，孙簪序……”

郭戎定了定神：“你当国师，我让他们平安终老。你不当，我……”

脑里忆起一个模糊的影，那个影同样倚在窗边，回对着他笑……

颜明暗相映，褂上的织金纹仿佛置于冰雪之上，风姿皎然。

画不再提笔，言语也越发少起来。

李从嘉睁大了：“你想什么？”

李从嘉听着听着，小脑袋就不安分地动起来，是他多年所钟的，每每看着图轴上雪沐天地的光景，他便心生艳羡，说不

躲在偏殿里，作为亡国之，永远不见天日……

郭戎半截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李从嘉的睛里升起他从未见过的哀伤。

“梅园的儿今年倒是开得好，白石馆的竹沐了雪也更显神了，从前只在画上看的卷轴，如今亲去瞧一瞧，想必况味到底是不同的……”

略一及这个念，郭戎就莫名觉得万箭穿心，痛不可遏，不，他必须让他走到太底下去，走到明亮的，宽广的，温柔的地方去。

旁案几上一盆木胎海棠式盆翠竹盆景，白玉山石温，青玉竹笋清秀，给冬日平添几分青翠生机。

原本也是不肯的，被郭戎着下喂了几回，自此安分乖巧，不再与郭戎为难。

若是他跺跺脚咬咬牙很恨地骂一句“我讨厌你！”郭戎会甘之如饴。

可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郭戎不说话，一个字也没有说，那被命运彻底抛弃后透彻的哀伤，李从嘉自己全然没有意识到，这神甚至是他在被哥哥们下毒的时候都一次也没有过的。

每日只坐在窗前发呆，这么过了几个月，燕京的雪便下了起来。

从这天开始，他再也不画画了。

玉如意被搁在案上一声轻响，郭戎恍了恍神，发现李从嘉已转首冷冷瞧着自己，先时睛里的雀跃欣喜似乎只是郭戎的错觉。

郭戎来的时候，李从嘉正倚在榻上，屋里和，上便只穿了一件湖团事事如意织金缎的褂。

李从嘉垂不理他。郭戎就厚着脸继续劝。

郭戎看着李从嘉静谧安详的侧影，莫名觉得心里泛起熟悉的温，仿佛他曾经就这样看过他很多很多回。

这玉如意由整块青玉雕成，手柄制成竹节形状，李从嘉手指骨节修长纤瘦，越发衬得他白皙单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