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拭非抹了把脸。她觉得这是雨，倒不是泪。说：“兔死狐悲，伤其类罢了。”

慧恩：“从不是一类人……你也不用怕变成我这样……”

啊……他已经死了啊。

北狂：“走吧。”

屋里已经很久没有打扫，上面染了很多的灰尘。

方拭非用手稍稍扒拉了几张丝网，把屋内留着的蜡烛上。

可到现在，他已经能平静而坦然地叙述这一件事情了。

这就是生命吧，须臾一瞬。

方拭非哑然。

“我的啊……”慧恩咳了一下，“我与你相识不过数日，就是挡在你面前的神佛，如今自己死了，你哭什么？”

她又怎么知？

是邪。可那些人从不听我说了什么，因为他们听不懂，却对我师父师兄三言两语胡诌的谎言信以为真。他们只是愚蠢地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罢了，甚至到了我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你的很好……”慧恩说，“人只有原谅才能放过自己吗？那就让我痛快吧。这就是我的啊。”

方拭非心中失落。

“他能了无牵挂的走，已胜过许多人。”北狂说，“你不用为他伤心。”

“你还要陪着我？”方拭非说，“你为何要这样帮我？”

方拭非遗憾说：“啊……这一个个都要走了。”

于是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下一片平缓。

“……你去的黄泉路，我走的光，这是能比的吗？”北狂声音里有些无奈，“而

方拭非迟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伸手去他的鼻息。可不知是夜里风大，叫她分辨不清，还是天气太冷了，让她没有知觉，竟然怎么都辩不来他是死是活。

慧恩欣笑：“那就好。”

北狂在一旁冷淡说：“我与你是一类人。但我也不会变成你这样。”

北狂站在一侧，撩起了门的垂帘：“帮你这一次，之后我要回京城了。”

灯火如豆，只了下，照亮慧恩安详的面容，以及淡笑的表情，就被风灭了。

慧恩偏了下，问：“我该恨他们，还是该同情他们？”

他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慢慢合上睛，然后再也没有开了。

慧恩讽刺：“我再看见何山县的人，仿佛就是回到了过去。即为他们的愚蠢到气愤，又表义同情。看呐，他们活着同我一样惴惴不安。人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人人又都被烦恼所束缚。”

方拭非恍然。

方拭非竟不知该如此开。

慧恩了下鼻，回忆起一段艰辛往事，还是忍不住角酸涩。

“他们愚蠢。因为愚蠢而愚昧，又因为愚昧而无情。所以可以忘却了人的事情，又很快忘却。我父亲啊，叫他临终前最痛苦的，不是他人的污蔑，朝廷的冤判，而是他曾经千辛万苦，呕心沥血去保护的百姓，最后毫无理智地背叛他，折辱他，唾骂他。他这一生没有弯过脊背，最后却缩在囚车里嚎啕大哭。我听见他们笑……他们都在笑……他们拍手称快，并肆意发。他们夸张而畅意的表情，永远记在我的脑海里。我总是会回忆起当时的声音，好像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的世界里只有昏天暗地。”

方拭非蹲在慧恩边没动，也没有声。良久后将他的尸重新扶起，带到旁边屋的床上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