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苍在殿外等了片刻，不见应则唯来，心疑惑间，登上溟泉大殿，从正门铜门的门中，他看见应则唯跪在尊像前。

“逆徒应则唯，心不定，为心所趁，因情难斩，跪请……尊降罚。”

走一侧山间，平日里这样的距离，他早就该被应则唯发现了，而现在对方却是毫无所觉。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自封灵力，将自己暂时化作凡人。

“你是生天的宗主。”

他一言，第一剑影便直直朝应则唯飞去，刹那间一蓬鲜血从应则唯后心绽，少苍惊得瞳仁骤缩。

他来生天的第一天，就被带到这溟泉大中烙下魂印，而他的师尊，亲自把他的名字刻在命玉上，保存在这座大殿中。

“你听我述时，或许觉得他有那么一丝无辜，但同时，他杀人时又是最清醒的，比世上最穷凶极恶的恶徒都得绝……人世间的悲那么多，哪有那么多闲人放下手

第三把剑颤动的同时，少苍几乎要冲去，但却被一莫名力量隔绝在外，只能睁睁地看着第三把剑以一命的气势穿透他的躯。

少苍微微一怔，还以为说的是他，正要请罪时，却发现应则唯说的是他自己。

应则唯好似没有什么反应，跟着尊的幻影低声：“我是生天的宗主。”

幽微的烛火摇曳间，尊的石像失去了少苍第一次来时的慈和温善，显得冰冷庄严。

“我曾经很害怕我的师尊，我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跪在其前的应则唯启：“逆徒……”

“师尊？”

少苍心里起了一丝好奇，跟在应则唯后，不多时，便见他走后山的溟泉大殿中。

并不是所有的弟都有这样的殊荣，少苍后来才知这里的义——他将成为师尊的继任者，撑持生天的天下。

血染青砖，应则唯的长发可见地化作灰白之，他轻笑了数声，伏地叩首。

几乎没有间隔地，第二把剑飞来，毫不犹豫地钉在他心。

“尊创下的天心诀，修者，需自比苍天，修炼途中红尘牵扯越少越好，无论是男女情还是师徒亲情，到来都是要斩情绝，如若不然，便苦痛万分，日日受心煎熬。如师者那般修至巅峰，也离癫疯不远了。”

……

空行舟外的夜空澄澈得正好，斗转星移裹挟着月照窗里，嵇炀熄了案上的烛火，对满复杂的南颜述那年的后来事。

尊的声音既冷漠又严厉：“你不属于你自己，你属于生天！属于天下！属于酆都九狱！”

“应则唯没有本我，没有名字，没有凡生……我属于天，我将成仙成神，为修界再延万年……”

尊像发一声刺耳的嗡鸣，座前浮一个面孔不清的虚幻老者影，一抬手三剑形的影，无上威严的声音传——

“你是不是一直很困惑为什么我总是称他为师者？”

“我是天下师。”应则唯重复。

“你是天下师。”尊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