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寄余、宁冽、贺望岐……还有很多在天上的无辜的人，他们真的都过去了吗？

匡语湉攥着宁凛的手，一一的，她说：“我还以为你，你又……”

他的脸看起来很苍白，眉心蹙，仿佛又陷了黑暗的梦魇里，又仿佛幽灵飘在地狱烈火中，不得往生。

江喻摇，“这是‘父亲’给‘儿’的，不是雇主给护工的，你不要反驳我。”

匡语湉着鼻，“我知你有苦衷，没关系的宁凛，都过去了。”

江喻皱眉听着，医生讲去讲去，边的人忽然转走了。

但他觉得，他至少还有匡语湉，他被她当成宝贝，她给了他无限的英勇，也让他生了无限的怯懦。

医生对着结果开始例行公事般说着，语调像一个没有情的机人，匡语湉着手指听得很恭敬，宛如听班主任训话的学生。

死了好，不用活受罪，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有家不能回。

“你不要嫌弃阿凛，他真的吃了很多苦，不以后你们会怎么样，你多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吃东西，可以吗？就算我这个老拜托你了。”

医生讲的很多词汇被她忽略，听到的就只有几个关键词，在脑海里作响。

胃溃疡、持续呕血、肝损伤……

匡语湉不回答，闷往病房走。

她脑里浑浑噩噩的，但很清醒，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到那晚自己查的手机资料，讲到了缉毒卧底的问题。

匡语湉握着卡，声音发涩，“不用您打钱，我有工作，我……”

她脚步快速，行走匆忙，差撞上闻讯赶来的姚起东。

和这些一比，组织挫伤反而是最轻微的。

宁凛笑了，问她：“怕我死？心疼我了？”

全都过去了。

又过了一阵，急救室门开了，医生走来，问：“哪位是家属？”

“别哭了。”

他脱离沼泽，重回人间。

宁凛燥的指尖握着她的手，手背上还着针。他的嘴很白，泛着一层，轻声说：“我杀过人，很多人……”

可是，真的全都过去了吗？

那几条回答里有一条很醒目，就说缉毒卧底真惨，对他们来讲，殉职可能才是最好的下场。

匡

匡语湉不知他梦到了什么，搬了把椅坐他边，静静等他醒来。

江喻和宁凛一同上前，江喻抢了先，说：“是我。”

他们还有很光明，很满的余生。

他了很多年的教授，言语之间有不怒自威，匡语湉也很疲惫，没有再和他争执，默默地收起了银行卡。

匡语湉想哭，但再哭不泪，她的心已经疼到快没觉，呼浅浅，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来到病床前，宁凛的这些症状还没到ICU的地步，但病房里也只有他一个病人。

一只手伸过来，抚上她秀气的眉，指腹顺着眉向睛，抹去了她的泪，原来她还是哭了。

宁凛睁着一双好看的睛，他没了力气，因为没有力气，所以再也撑不住伪装。他其实早就一无所有，悔恨和痛苦日日夜夜折磨着他，有些事被瞒过去了，可他的良心过不去，良心欠的债，这辈都难还清。

姚起东闪让开，想去拉匡语湉的手臂，没拉着，扯着嗓问：“喂，阿凛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