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令仪闻言莞尔：“那个不急，朕今早依稀记起，三娘也六岁有余了，当年你和元元六七岁时不说成章，动笔作两篇浅显诗文总是不成问题。毕竟是堂堂公主，被人教成个睁瞎岂不空惹非议？”

算一算日，同房已有好几个月了，冯献灵的月事虽不是十分准确，也从未有过迟到太久的时候。诚如薛廷、彭掞所料，下的局势看似凶险，却并非无解——收买人心、固结党羽，此为下策；兄友弟恭、谋定而动，此为中策；诞育嫡、天下归心，此方上策。殿下最大的倚仗就是嫡长，是这个明文册封的太女之位，东若有所，国储嫡与圣人庶，谁更名正言顺且不好说。

殿下心中微动，恭敬的接下话：“正是，三娘本就弱，弘文馆诸学士、延福殿的二位女史更该小心督促她才是。”

她开始跟姚琚说自己的想法咯~

他没说的是后来姚释之为求升官，失心疯似的将家产悉数变卖，阿曹若不是阿宁生母，早不知被卖去了哪里。

“外人臣，谈何上心？”至尊笑着扫了她一，“若不是国事实在繁忙，朕倒想叫你去带她几个月，有什么老师、陪读们注意不到的疏漏，嫡亲阿自能替他们补上。”

许是昨夜大宴，空耗了许多心神，今早至尊的脸也不太好看。皇太女照例亲奉汤药、又问过寒温，方才试探着切主题：“前日陇右传回军报，安息东北境内的大军布防已大致查探清楚，独孤公亲笔绘制了地图一张，阿娘若有神，可要起来看看？”

“不是说今日早一刻钟往太极请安的吗？”她不习惯妆，面不豫、眉锁的坐在那里，直把挽髻梳妆的娥吓得面如金纸，太女妃好笑不已，主动拾起她妆台上的一透雕牡丹云纹金簪，“我来吧。”

是夜冯献灵睡的极浅，蜷在他怀里惊醒了三四次不止，早上醒来后不得不命人煮了几枚（用来圈），又半厚不厚的敷了一层桃玉女粉。

殿下大抵不知，自己此时的神情几乎是有些可怜的，长睫翕动、鼻发红，那摇曳的忐忑透过过分冷秀的外表来，仿佛冬时节临湖垂钓，铠甲也似的冰层下窜过一团鲜红灵动的鱼影。

姚琚手下一滞，轻轻嗯了一声。

“如琢，”她抬起看他，“万一我不能生孩怎么办？”

“至尊二十七岁产育殿下，家母十八岁时有了我，嗣之事缘分难定，不必太过着急。”他极尽温柔的抚过她的脸，烛火映照下懿的两颗瞳仁清透如墨，“就算真的被殿下说中，我们命中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一诺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倘若日后真的生什么变故，殿下活，大家跟着她一起活；殿下死，整座东亦无人能幸免。选妃的时候人人以为至尊年纪大了，不会再有孩，谁能料到今日之变？不知是恐惧到了极还是自觉无力后的释然，姚琚一气，低亲了亲她的眉心：“时候不早了，叫他们备沐浴吧。”

娥如蒙大赦，了个万福就下去了。冯献灵透过妆镜与他对视一，垂着小声：“我想过了，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提前过去反倒显得我心内有鬼。”

“国事也好，家事也罢，不都是女儿的替母亲分忧吗？”冯献灵手心浸满冷汗，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盼三娘别嫌弃儿啰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