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翠驹已开四蹄，载着穆成尧叫人气恼的开朗笑声，飞尘去了。

锦缎绣的华丽室中，三名少妇装扮的女坐着闲聊，其中一个细眉细凤，穿鹅黄衣裳的，极为小心地怀抱着被彩织缎料裹起的婴孩，边端详着孩的可睡容，边赞叹，脸上还掩盖不了的淡淡落寞。

严霜伶自小生在北地，本不知严晚英中的「槟榔」是何等样的东西，更不敢问师叔，为什麽会知那是穆成尧随携带之──

就在翠驹撒蹄前奔、猛然踏上那人形的瞬间，严霜伶听见严晚英一声诧呼，还不清发生了什麽事，前竟闪过一个只着褐里衣、蓬垢面的壮影，耳里听见的是着南方俗音的豪男声：「小师妹，二姊夫谢谢你的啦！不快回去，要被你二师骂咧！待会阿颉家见！以後记得别拿掌打路人呀！会打死人的！」

「啊！真是个珠圆玉的小公！秀姊不愧是江南第一人，生的孩儿也那样好看！」

严晚英走到那摊嫣红「血迹」旁，立刻嗅到的草腥气，她一下想到穆成尧过去总是随携带的小小果，气得脚。

「这不是血！方才那一掌被他卸了力，本没打到他上，这是他随带来药用的槟榔！」

「是翻掌！」听到他的戏谑音，严晚英和严霜伶同时怒喊了起来。

「什麽第一人？涵妹快别这麽说，自己听了还好，让别人听了，徒惹笑话哪！」

江南(2)

「霜伶不敢！是霜伶的错！师叔息怒！」严霜伶连忙翻下，白衣巧妙避开地上一片汤，跪到了严晚英的侧，真的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师叔，就是这样，其他我们真的都不知了！大家本来都想着玄武穆氏不晓得是什麽样，谁知是长了这副德？真不知晚柔师伯是看上了他哪里……」迅速把前因後果说完，严霜伶咬垂首，面带幽怨地盯着地上那团仍是丝毫不动的肮脏男。

结果，那个「穆成尧」竟是个连师叔的一掌都躲不开，还要躺在地上装死的肮脏无赖！

只听得自己的棕骝嘶鸣一声，严晚英已俐落上，伸手来拉她：「走！咱们去和你师父会合，赶过他，还能告上一状！」

一见倾心的「穆成尧」！

「咦？你──！」

「师叔，他受你一掌，吐了这麽多血……为什麽还能这麽灵活？」严霜伶盯着地上一大摊血迹，惊疑不定。

「起来！大街上的不要丢了师门的脸，回去再罚！」严晚英依旧一脸愠，自行下了，一边斥喝，一边将严霜伶拉了起来。

「穆成尧！你听够了没？还不起来？翠驹！去！」严晚英凝起一张冷艳面孔，果真执鞭拍了拍翠驹的，低声喝令牠去踏地上的穆成尧。

听到「晚柔」二字，严晚英似乎更生气了，短鞭在空中「咻」地一挥，便指住了严霜伶：「严霜伶！你胆未免太大！连二师伯的坏话都敢说了是吗？在背地里是不是也这样说我？」

此间装束最为齐整，脸上妆容致完的丽人掩浅笑，她上的紫贵织锦把这一粲衬得愈发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