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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放学后,韩疏桐骑着借来的电动车,按照地址找去,沈安家是个两层小楼,外墙刷白,门前有个小院。
她敲门时,心跳有点快:第一次去学生家,尤其这个让她好奇的学生。
门开了,沈安穿着家居T恤和短裤,头发微微乱着,看到是韩疏桐,眼睛一下子睁大,脸刷地红了。
“额……韩老师好。”
沈安虽然人高马大,但因为家庭原因,实际是有些腼腆内向的,尤其是在韩老师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面前。
“你好……沈同学,打扰了。”韩疏桐也有些红着脸,她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一楼是客厅和厨房,陈设简单但整齐,沙发是旧式的布艺沙发,套着洗得发白的罩子。茶几上放着水壶和两个倒扣的玻璃杯。电视是老式的大脑袋,旁边立着一个小书架,塞满了书。
最醒目的是墙上贴着的海报,不是明星,是足球。梅西、C罗、贝克汉姆,还有几张沈安自己穿着县队球衣的照片。
“老师您坐。”沈安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韩疏桐面前,“那个……我家里没茶叶,只有白水。”
“哦…没事没事。”韩疏桐接过,打量四周。
地板拖得很干净,家具虽然旧,但一尘不染。厨房的门开着,能看见灶台整洁。
“沈安,你平时就一个人住吗?”韩疏桐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问了。
“是的,老师。”沈安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我爸妈在广东,过年才回来。”
“平时在家的话也是自己做饭?”
“对,我简单做点,炒饭,煮面,有时候炖个汤。”沈安说,“周末的话,我会去镇上买菜,能放几天。”
韩疏桐点点头,她视线扫过书架,最上面几层是课本和辅导书,下面几层却杂得多。有《足球周刊》,有英语原版的《哈利·波特》和《霍比特人》,甚至还有一本《乱世佳人》,书页都翻毛了。
“你喜欢看英文原版书?”
沈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点紧张。
“额…还好,有看不懂的查字典,慢慢就懂了。”
韩疏桐想象他一个人坐在这间客厅里,对着电视,一边看球一边跟着重复解说词的样子,那画面有点孤独,又有点莫名的执拗。
“沈安,我挺李老师说过关于俱乐部的事,”她忽然问,“你当时为什么不考虑?”
沈安抬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裤子上蹭了蹭。
“去市里就得住校,跟队训练,我怕……不习惯。”
“是因为怕生吗?”
韩疏桐第一次看出来了这个小大人的腼腆。
“也不是怕生……”沈安皱了皱眉,似乎在找合适的词,“就是觉得,去了就得一直待在那儿。家里没人,房子空了不好。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现在也能练,学校操场就挺好的。”
韩疏桐听懂了。他不是不想去,是不敢。一个习惯了所有事都自己扛、自己安排的人,突然要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集体环境,吃住训练都被人管着,反而会不安。
“看来……你很喜欢足球。”
“嗯,老师。”沈安眼里那点亮光又出现了,“踢球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
“那你想过以后专门踢球吗?”
“想过。”沈安老实承认,“但没那么容易。得看机会,也得看……运气。”
韩疏桐又问了问学习上的事,沈安一一回答,话不多,两个人也渐渐放得开了。
沈安说他想考市一中,因为一中有足球特长生名额,而且教学质量好,说他英语不用太操心,但数学和物理得加把劲。
韩疏桐看着他,灯光下,少年的脸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但眉眼间的神色已经像个大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安排自己的所有事。受伤了自己处理,成绩自己负责,未来自己规划。
她忽然意识到,沈安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不是天生的,是生活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韩老师,”沈安忽然开口,“您喝水。”
韩疏桐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一直端着那杯水,一口没喝,她抿了一口,水温刚好。
“谢谢。”
家访没持续太久,韩疏桐问完该问的,起身告辞,沈安送她到门口。
“老师慢走。”
“嗯,沈安,你……”韩疏桐顿了顿,“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事可以找我,英语上遇到不会的,也可以来问我。”
沈安看着她,点了点头。
“哦…好,好的老师。”
两个人分别的时候,在离开了对方的视线之后,各自都有些脸红。
接下来的日子,沈安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操场练球。放学铃一响,他就换上球鞋,抱起足球直奔塑胶草皮。
韩疏桐也渐渐养成了习惯:傍晚吃完饭,她会借口“散步”或“呼吸新鲜空气”,一个人晃到操场边,找个看台的台阶坐下,静静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场上驰骋。
她其实完全不懂足球规则,什么越位、什么角球、什么任意球,她一概不知。
但她喜欢看沈安踢球的样子——那股专注、那股野性、那股少年独有的张力。179cm的身高在同龄人里鹤立鸡群,红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T恤紧贴着胸膛和后背,勾勒出少年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带球时腰腹发力,臀部和大腿肌肉绷紧,冲刺时长腿迈开,像一头矫健的豹子。
射门那一瞬,他整个人腾空,身体弓成一道弧线,劲射后落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韩疏桐坐在远处,膝盖并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心跳莫名加快。她告诉自己:只是欣赏一个有天赋的孩子,仅此而已。
可目光却总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几秒,尤其是他弯腰捡球时,那紧实的臀部和修长的腿,让她脸颊微微发烫。